这番话说完,战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百里洛陈看着萧若风,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可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名满天下的琅琊王,这位被江湖朝堂交口称赞的“小先生”,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了。
“呵呵呵……”
百里洛陈冷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
“说什么君君臣臣,兄友弟恭。琅琊王,你不觉得……过于可笑了吗?”
他抬起手中铁枪,枪尖遥指北方天启方向:“你父皇在圣旨上几乎已经定了老头子谋反大罪,要那太监将我一家老小押解回京!
我若接了圣旨跟浊洛走,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再说东君——”百里洛陈声音陡然转厉,“我那孙儿在天启城,几次三番险些被朝廷派人暗害!
若不是他表哥温彦钊与李先生护佑,我百里一族的香火,早就被你父皇给斩断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萧若风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
百里洛陈看着他,缓缓摇头:“不必多言,琅琊王,你我今天既然已经沙场相见,就在刀枪上见个输赢吧!”
他铁枪一横,声音如铁石交击:“你若能正面击溃老头子麾下的破风军,我百里洛陈甘愿提头随你上天启,到我那兄弟皇陵前——谢罪!”
最后一个字吐出,百里洛陈身后,五万破风军精骑同时举枪怒吼:
“杀——!!!”
万人齐喝,声震天地!
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压来,北离军阵中一阵骚动。
许多士卒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面对这支纵横西南未尝一败的铁军,北离军的士气,在开战前就已矮了一截!
萧若风握紧昊阙剑,指节发白。
他知道,话已说尽,剩下的,只有厮杀。
他缓缓举起昊阙剑,剑身在晨光下流动着清冷的光泽。
目光扫过身后三万将士——他们疲惫,恐惧,但依旧站在这里,等着他的命令。
“大离的儿郎们——”
萧若风的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吾辈奉旨讨逆,眼前就是镇西侯百里洛陈!谁若擒下,封侯拜将!”
他剑锋前指,声如裂帛:
“全军听令——随我冲杀!!!”
“杀——!”
北离军爆发出最后的战意,如决堤洪水,朝着对面黑色军阵涌去!
几乎同时,百里洛陈铁枪上扬。
身旁副将陈敦如见状,立刻嘶声大喝:
“破风军听令——掩杀过去,直取琅琊王!!!”
“轰——!!!”
两支大军,如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血战,开始了。
破风军的战术简洁而有效。
重甲枪兵第一列蹲身,长枪斜指,形成一道死亡枪林。
北离军前锋撞上,瞬间被捅穿数十人,惨叫声混着鲜血喷溅。
但北离军毕竟也是精锐,后续部队立刻变阵,盾牌前顶,刀斧手从间隙劈砍,试图破开枪阵。
就在这时,破风军第二列动了。
刀盾手突然从枪兵间隙冲出,盾牌猛撞,战刀横扫!北离军盾阵被撞得连连后退,阵型顿时散乱。
而第三列的弓弩手,已射出第一轮箭雨。
箭矢如蝗,覆盖北离军后阵。缺乏盾牌保护的弓手、弩手成片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