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夜色深沉。
赫倾山亲自挑选了十名最好的骑手,皆是双刀营残存的老卒。
他将油布袋交给为首的一名疤脸校尉,声音沉重:“此战报关乎西南战局,关乎双刀营三千兄弟的血仇!务必亲手交到琅琊王手中,路上不得有失!”
“都尉放心!”疤脸校尉重重点头,将油布袋贴身藏好,翻身上马。
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抚州大营,没入北方茫茫夜色。
马蹄声疾,踏碎一地月光。
矩州北,琅琊王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萧若风立于巨大的西南地形图前,眉头微锁。
地图上插满了各色小旗——红色代表北离军,黑色代表破风军,白色代表可能出现的药人部队。
他已经在这幅图前站了两个时辰。
帐帘掀开,亲兵统领萧平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封染血的油布袋。
“殿下,抚州方向来报,叶啸鹰将军派出的哨骑到了。”
萧若风转身,目光落在油布袋上那暗褐色的血渍,心头一沉。
他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数千亡魂的重量。
拆开,展开战报。
只看了几行,萧若风的脸色便凝重起来。
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当读到“双刀营三千精锐,十不存一”时,他握着战报的手微微颤抖。
帐中烛火跳跃,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良久,萧若风缓缓合上战报,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海,但深处却有暗流汹涌。
“送信的哨骑何在?”他问。
“在帐外候着,十人皆带伤,其中三人伤势较重。”萧平低声道。
“让他们先去休息,好生医治。”萧若风顿了顿,“传令,召集大营千总以上军官将校,即刻来中军帐议事。”
“是!”
萧平领命而去。
萧若风重新走回地图前,手指按在“铁棘岭”三个字上,指尖微微发白。
药人……
温彦钊……
他想起当年在稷下学堂,那个与他结义、谈笑风生的青衫少年。
那时温彦钊剑术超群,风趣幽默,虽出身毒术世家,却总说“毒能害人,亦能救人,全看用毒之人本心”。
如今,本心何在?
萧若风苦笑摇头,将那丝不该有的感慨压下。
战场之上,只有敌我,没有旧情。
帐外脚步声渐密,各级将校陆续赶到,鱼贯而入。
很快,中军帐内便站了二十余人,皆是北离军中层以上的军官,个个甲胄在身,神色肃穆。
他们看到萧若风凝重的脸色,又联想到抚州方向的哨骑,心中都已猜到了七八分。
萧若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刚刚收到抚州战报。”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叶啸鹰将军率军夜袭乾东城,遭遇温彦钊炼制的药人部队,双刀营三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