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是狰狞,皮肉翻卷处隐隐可见森白骨茬。
两名随军医官围在榻前,额上满是汗水。
一人用银针封穴止血,另一人小心翼翼清理创口,每当药水触及伤口,昏迷中的叶啸鹰便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怎么样?”副都尉赫倾山站在一旁,同样浑身浴血,右颊一道伤口从眼角划到下颌,皮肉外翻,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医官的手。
年长的医官头也不抬,声音干涩:“将军左臂伤势很重,筋脉受损,好在骨头没事……这条手臂短时间看来是用不得兵刃了……”
帐内一片死寂。
几个亲兵红着眼睛别过头去,拳头捏得死紧。
赫倾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铁棘岭那一战——三千双刀营兄弟,能活着回到抚州的,不到百人。
那些药人……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保命要紧。”年轻些的医官低声道,“先稳住内伤,否则……”
话音未落,榻上的叶啸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暗红色的血块。
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那双平素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空洞而涣散,仿佛还停留在铁棘岭的尸山血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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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赫倾山抢步上前,单膝跪地,“您醒了!”
叶啸鹰盯着帐顶看了许久,才慢慢转动眼珠,看向赫倾山。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战……战报……”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每说一字,胸口便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赫倾山眼眶一热,强忍悲声:“将军,您先养伤,战报的事……”
“说!”叶啸鹰猛地瞪大眼,那股沙场悍将的威势陡然爆发,竟让赫倾山心头一凛。
他咬了咬牙,知道瞒不住,也无需瞒。
“此战……”赫倾山声音发颤,“佯攻乾东城的两万大军,阵亡两千八百余人,溃逃后又有两千多逃兵和失踪不明的。
回到抚州城的,仅存一万五千多人,其中还有三千多伤势不同的伤兵。”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双刀营三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最后跟将军一起回到抚州城的,不足五十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叶啸鹰心上。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帐中死一般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叶啸鹰粗重的喘息。
良久,叶啸鹰重新睁眼。
那双眼中血丝密布,却再没有涣散,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药人……”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温彦钊……好,好得很!”
他挣扎着要起身,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将军不可!”赫倾山连忙按住他。
“扶我起来!”叶啸鹰低吼,“拿纸笔来!”
赫倾山知道劝不住,只得与亲兵一起,小心翼翼将他扶起,在背后垫上软枕。
叶啸鹰左臂已废,只能用右手。他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他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手腕,开始落笔。
每一划,都重若千钧。
他将柴桑城之败、抚州夜袭、铁棘岭遭遇药人全军覆没的经过,一一详述。
尤其对药人的描述,不惜笔墨——不惧生死、不知痛楚、筋骨如铁、肢体残缺仍能战斗……
写到“三千双刀营将士,十不存一”时,他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如一滴血泪。
这个在战场上刀砍斧劈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牙齿咬破了下唇,血顺着嘴角淌下,混着墨迹,在战报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但他没有停。
写完最后一个字,叶啸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瘫软在榻上。
“派……派一队最可靠的哨骑……”他盯着赫倾山,一字一顿,“三百里加急,将这份战报……送至矩州北,琅琊王大营。”
“末将领命!”赫倾山双手接过战报,小心翼翼折好,装入防水油布袋中,转身出帐。
叶啸鹰望着帐顶,眼中血泪终于滚落。
“弟兄们……”他喃喃自语,“叶某对不住你们……此仇不报,我叶啸鹰誓不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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