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快马拴在树下,正低头嚼着草料。
苏昌河捧着那个沉香木酒葫芦,脸上笑得像朵花:
“喆叔,您可真行!一千两银子,谢师只收了五百两酒钱,那五百两现银又回来了!这买卖划算!”
苏暮雨瞥了他一眼,心中觉得好笑,嘴上倒是没说什么。
苏喆翻身上马,将斗笠重新戴好,声音从斗笠下传来:“我就知道,只要提到百里东君,谢师一定会给。”
“为啥?”苏昌河不解,“不就是当年斗酒输了一局,至于如此耿耿于怀吗?”
“不全是。”苏喆勒紧缰绳,“酿酒之人,最重手中这门手艺。谢师一生酿酒,自认天下无双,却在最得意的时候输给了一个少年。
这口气,他咽了一年有余。我们给他一个机会——让百里东君知道,他并非技不如人,只是当年未尽全力。
这远远比给他一千两、一万两银子,更让他心动。”
苏昌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喆叔您这心眼,比蜂窝还多!”
“少贫嘴。”苏喆一夹马腹,“上马,赶路,雪月城距此遥遥千里,我们要在三日内赶到。”
三人纵马疾驰,马蹄踏碎月光,在官道上扬起一路烟尘。
苏昌河将酒葫芦小心翼翼塞进怀中,还不放心地拍了拍,这才催马跟上。
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又咧嘴笑:“暮雨,等这趟活儿干完,咱们就去南安城买大宅子……如何?”
“那也得先活下来再说!”苏暮雨打断他,声音清冷。
苏昌河一噎,讪讪闭嘴。
是啊,暗河的活儿,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雪月城高手如云,百里东君更是深不可测。
要去那里杀人,还得杀一个被重重保护的钦犯……
他摸了摸怀里的酒葫芦,心里那点喜悦顿时消散大半。
苏喆跑在最前面,斗笠下的眼睛眯起,望着前方沉沉夜色。
这次任务,看似简单——以醉八仙为饵,混入雪月城,伺机刺杀胡不飞。
但暗河大家长亲自交代,影宗那边也催得紧,说明此事绝不简单。
可其中更多的内幕细节,暗河大家长并未向苏喆交代,并且叮嘱他勿要多问,更不许与苏暮雨、苏昌河兄弟谈论此事。
胡不飞一个失了官身的御史,为何值得朝廷如此大动干戈?
雪月城又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一个钦犯?
苏喆相信,这背后,恐怕牵扯着更深的东西。
不过,暗河不问因果,只问结果。
拿了钱,办了事,提了该提的人头回来——这就是规矩。
“快!”苏喆低喝一声,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三匹快马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夜色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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