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四字一出,谢师浑身剧震!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苏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苏喆趁热打铁:“我那故人与百里东君也算相识,若是得了谢师的醉八仙此等绝品佳酿,不信百里东君不会眼馋。到时候我那故人定会分一杯给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百里东君喝了这杯酒,想必就应该知道——如果当初您拿出醉八仙与他斗酒,他绝无胜算!”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谢师心上。
前年的那场失败,这三年来如鲠在喉,夜夜难眠。
他不是输不起,只是不甘——不甘心因为规矩,没能拿出最好的酒;
不甘心让一个少年,在他最得意的领域留下污点。
若百里东君真的尝到醉八仙,会作何评价?
会不会承认,这酒……比他的七盏星夜酒更胜一筹?
谢师闭上眼睛,胸口起伏。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
他伸手,只拿了那五张银票,转身交给柜台后的掌柜:“记在账上。”
随即,他看也不看那五百两现银,径直走入后堂。
苏昌河愣住:“喆叔,这……”
“成了!”苏喆嘴角翘起,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半盏茶的功夫后,谢师拎着一个沉香木酒葫芦走了出来。
那葫芦不大,通体紫黑,表面泛着温润光泽,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古物。
谢师将葫芦递给苏喆,声音低沉:“这里面有两斤醉八仙,不过——”
他盯着苏喆,目光锐利如刀:“三位也是行走江湖之人,此事万不可对外宣扬!
若是传了出去,碉楼小筑声誉难保,更会给我招来灾祸,三位……应该明白吧!”
苏喆郑重接过葫芦,拱手承诺:“谢师放心,我们定然守口如瓶!”
“去吧,权当是你那故友与我有缘!”谢师挥挥手,转身不再看他们。
三人快步走出碉楼小筑,融入夜色。
谢师站在空荡的大堂中,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忽然喃喃自语:“百里东君……你若真尝到这醉八仙,会不会……后悔当初赢得太容易?”
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是期待?是不甘?还是……释然?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心底那根扎了三年的刺,似乎松动了一些。
天启城外,官道旁。
月色清冷,夜风拂过路边的野草,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