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烦躁地收回目光，瞥见身旁因他怒气而显得惶恐不安的林茵时，那种全然的依赖和易于掌控的柔弱，竟奇异地给他带来一丝虚假慰藉。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还能是绝对的主宰，还能得到小心翼翼的仰视和回应，哪怕他知道这回应里掺杂了多少刻意。
这份对比，让傅闻州在极度挫败中，对林茵的存在产生了一种复杂而危险的心态转变。
与别墅内压抑的对峙不同，外面的世界，杨蕾和齐远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寻找颜黛的踪迹。
两人眼底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咖啡杯在办公桌上堆了好几个。
齐远刚结束一个通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杨蕾说：“老谈总那边已经稳住局面，暂时不会有人轻举妄动。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杨蕾盯着电脑屏幕上颜黛那条IP在海外的动态，眉头紧锁：“程晓那边还在破解，对方防御层太厚，进展缓慢，我们就像无头苍蝇。”
正焦头烂额之际，杨蕾接到了谈溪云母亲沈明珠的电话。
沈明珠语气温和却难掩担忧：“小杨啊，我知道黛黛事业心重，可她毕竟怀着孩子，是最需要静养的时候。你能不能……跟她说说，工作先放一放？至少别跑那么远，出国太折腾了，我们都不放心。”
杨蕾喉咙发紧，只能强装镇定地应付：“好的，阿姨，您别担心，我会转告黛黛的。她……她拍摄的地方比较偏，可能信号不太好。”
挂了电话，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的负罪感和焦虑感更重了。
连沈阿姨都起了疑心，却还蒙在鼓里。
“不能再等了。”杨蕾看向齐远，眼神鉴定，“我得去一趟颜黛母亲那里。方阿姨或许知道些什么，就算不知道，也必须让她知情了。”
齐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杨蕾立刻动身前往颜黛母亲方萍的住处。
她委婉地询问颜黛的近况，暗示联系不上很久了，语气难掩焦急。
方萍起初还有些闪烁其词，但在杨蕾再三追问和担忧的神情下，她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拉着杨蕾的手，压低声音说：“小杨，你别急，黛黛……黛黛没事。”
在杨蕾疑惑的目光中，方萍解释道：“黛黛其实在我这儿呢！是我把她藏起来了！”
“什么？”杨蕾愣住。
方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无奈。
“你也知道，她肚子越来越大了，媒体盯得紧，谈家那边情况又复杂。我就想着，干脆让她回我这儿来住，清净，也安全。怕消息走漏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所以才瞒着大家，连你都没告诉。”
“她手机也是我给收起来了，让她安心养胎，别老看那些新闻烦心。”
杨蕾看着方萍的表情，将信将疑。
这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黛黛就算要躲起来养胎，怎么可能连她这个经纪人都完全不联系？
“方阿姨，我能见见黛黛吗？或者跟她说句话？”杨蕾试探着问。
“她刚睡下，不好吵醒。”方萍立刻拒绝，语气自然，“小杨，你放心，黛黛好着呢。等过段时间，情况稳定些，我再让她联系你，好吧？”
杨蕾无奈，只得先行离开。
坐回车里，她心里的疑虑并未消除。
方萍的解释太过圆满，反而显得刻意。
她立刻拨通了齐远的电话，将情况告知。
“方阿姨的说辞，你信几分？”齐远在电话那头冷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