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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去世的那天,苏晚晚也在。她亲眼看着东西抱着红衣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从那以后,她就看着东西一点点把自己封闭起来,变成了现在这个冷冰冰的样子。她心里比谁都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每天,苏晚晚都会提着食盒,准时来到七号修炼室。食盒里,永远装着东西最爱吃的饭菜,还有她亲手炼制的疗伤丹药和凝神丹。
这天中午,苏晚晚又像往常一样,提着食盒来到了修炼室。远远地,她就听到了修炼室里传来的“呼呼”的剑风声。
她推开门,看到东西正在练习剑法。青钢剑在她手中挥舞成一道残影,剑光所及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她的右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正在渗着血,显然是刚才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东西!”苏晚晚惊呼一声,连忙放下食盒跑了过去,“你又受伤了!快停下,我给你上药!”
东西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挥舞着长剑。最后一剑劈出,将面前的木桩劈成了两半,她才缓缓收剑,转过身来。
“我没事。”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眼神也没有落在苏晚晚身上。
“还说没事!你看你的胳膊!”苏晚晚拉过她的手臂,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练!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累死啊!”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一些淡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东西的伤口上。药膏清凉,缓解了不少疼痛。东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晚晚,我没事。”东西的声音软了一点,但依旧很坚定,“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小伤?”苏晚晚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什么叫小伤?上次你玄力透支晕倒,躺了三天才醒过来!上上次你在瀑布下站了一整夜,差点被冻死!东西,你看看你自己!你才十八岁啊!你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东西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沉默了。
“我知道你心里苦。”苏晚晚的声音哽咽了,“红衣阿姨走了,东赢叔叔变成了那个样子,你心里难受,我都知道。可是,你不能这样惩罚自己啊!红衣阿姨在天有灵,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心疼的!”
听到“红衣阿姨”四个字,东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晚,眼神里带着一丝猩红:“我不惩罚自己,又能怎么样?我娘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躲在密室里,听着她的惨叫声,却连出去帮她的勇气都没有!如果我当时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突破,我娘就不会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心里的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苏晚晚紧紧地抱住她,眼泪打湿了她的肩膀,“谁也没有想到血影会突然偷袭!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是我的错。”东西靠在苏晚晚的怀里,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我就能保护我娘,保护我爹。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爹把自己封在冰宫里,看着那些诡混在宇宙海里横行霸道。”
“那你也不能这样拼命啊!”苏晚晚松开她,擦了擦眼泪,“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迟早会走火入魔的!到时候,别说报仇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东赢叔叔怎么办?红衣阿姨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她拉着东西走到石桌旁,打开食盒:“你看,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桂花糕,还有我新炼制的凝神丹。你快趁热吃点。”
食盒里,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些都是以前红衣经常给东西做的菜。
东西看着食盒里的饭菜,眼眶微微泛红。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让她想起了以前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的日子。那时候,娘总会把最好吃的排骨夹给她,爹会笑着看着她们,爷爷会给她讲宇宙海里的趣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在了饭碗里。
苏晚晚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她轻轻拍了拍东西的背,没有说话。她知道,东西需要发泄。三年来,她把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压在心里,从来没有哭过。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东西哭了很久,直到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了出来,才慢慢停下。她擦了擦眼泪,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晚晚笑着说,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糕。
这顿饭,是东西三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
吃完饭,苏晚晚收拾好食盒,看着东西说:“东西,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拼命了好不好?每天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我会每天都来给你送饭菜,陪你一起修炼。”
东西看着苏晚晚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苏晚晚开心地笑了:“这才对嘛!那我先回去炼丹了,晚上我再给你送晚饭。”
说完,她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苏晚晚的背影,东西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暖意。她知道,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她不是一个人。还有苏晚晚,还有爷爷,在关心着她。
可她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修炼。她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连饭都不吃,觉都不睡了。她会按时吃苏晚晚送来的饭菜,会用她给的疗伤丹药。但每天的修炼时间,一点都没有减少。
苏晚晚也没有再强迫她。她知道,东西心里的执念,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她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支持她。
从那以后,七号修炼室里,不再只有东西一个人的身影。苏晚晚每天都会来,有时候会陪着东西一起修炼,有时候会在一旁炼丹,给东西准备好疗伤的丹药和恢复体力的药剂。东西练剑累了,她会递上一杯温水;东西受伤了,她会第一时间给她上药。
有了苏晚晚的陪伴,东西冰冷的世界里,终于照进了一缕阳光。
可即便如此,她的修炼强度,还是让学院的老师们忧心忡忡。
这天下午,东西正在十倍重力场里训练,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东西!”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苏晚晚惊呼一声,连忙冲了进去,将东西抱了出来。她探了探东西的脉搏,发现她的脉搏紊乱得厉害,玄力也极度虚浮。显然,又是玄力透支了。
苏晚晚连忙拿出一颗凝神丹,塞进东西的嘴里,然后抱着她,朝着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里,李默老师和老校长都赶来了。李默给东西把了脉,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唉,还是老样子。玄力透支过度,经脉也受到了损伤。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走火入魔的。”
苏晚晚坐在床边,看着东西苍白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怪我,我没有看好她。”
“不怪你。”老校长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太苦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修炼上。她以为只要变强了,就能弥补一切。”
过了半个时辰,东西才缓缓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苏晚晚、李默老师和老校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没事,我还要去修炼。”
“你给我躺下!”李默老师厉声说道,“东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再这样修炼下去,不用等血影来杀你,你自己就先把自己练废了!”
“李老师,我……”东西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老校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重地说,“东西,我知道你想为你母亲报仇,想保护你父亲。可是,报仇不是靠蛮干的。你父亲当年,也从来没有像你这样拼命过。”
他从怀里拿出那本泛黄的《东玄诀》修炼笔记,放在东西的床边:“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学院的修炼笔记。你再好好看看。他在里面写过,修炼之道,一张一弛。过刚易折,过柔则废。只有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东西拿起那本修炼笔记,指尖轻轻抚摸着封面上父亲的字迹。她翻开笔记,里面不仅有修炼的心得,还有很多父亲和母亲的趣事。其中有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红衣说,修炼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身边的人。如果因为修炼,伤害了自己,让身边的人担心,那就本末倒置了。”
看到这句话,东西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孩子,”老校长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你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你父亲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你垮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东西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校长,李老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不是担心你,我们是心疼你。”李默老师的语气软了下来,“以后,每天最多修炼六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要是再让我们看到你透支修炼,我们就把你的修炼室封了。”
东西看着三人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苏晚晚开心地握住了她的手:“太好了!东西,以后我监督你!”
东西看着苏晚晚甜甜的笑容,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了三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很淡,却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融化了她脸上的冰霜。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东西靠在床头,苏晚晚坐在她的身边,给她削着苹果。老校长和李默老师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知道,东西心里的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虽然报仇的路还很长,虽然未来还有无数的艰难险阻在等着她。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苏晚晚的陪伴,有老师和校长的关心,有爷爷的支持。
她会带着母亲的期望,带着父亲的希望,一步步地走下去。
总有一天,她会变得足够强大。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杀死血影,为母亲报仇。
总有一天,她会唤醒沉睡的父亲,一起守护这片他们深爱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