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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三年时光,如指尖流沙,悄然逝去。
宇宙海的烽烟早已烧红了半边天,美族与因果一族的联军在边境浴血拼杀,捷报与噩耗交替着传向天蓝星。而这颗偏安一隅的星球,此刻正被一场连绵不绝的大雪覆盖。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山川、河流、城池,全都裹进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罪恶与苦难,都彻底掩埋。
东赢依旧守着他的小院,守着他的烟火人间。只是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眼底的疲惫也深了几分,唯有看向妻女时,眼神才会染上一丝暖意。
当年那个爬墙上树的小丫头东西,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十八岁少女。她褪去了儿时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一身淡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像一株迎着风雪生长的青竹。
这天下午,鹅毛大雪依旧下个不停。天蓝星第一修炼学院的修炼室大门缓缓打开,一股热浪夹杂着玄力波动涌了出来,瞬间融化了门口的积雪。
东西走了出来,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她抬手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学院中央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那座高达十丈的白玉石像,此刻落满了厚厚的积雪。石像雕刻的是东赢负手而立的模样,目光望向远方的星空,神情沉稳坚毅。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仿佛给他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更添几分威严。
这是学院特意为东赢修建的荣誉校长石像。当年他以一己之力击退入侵天蓝星的诡混大军,守护了这颗星球的安宁,早已成为所有学子心中的信仰。
东西仰着头,看着雪中的父亲石像,眼底满是骄傲与向往。她伸手拂去石像底座上的积雪,握紧了拳头。
“爹,你真厉害。”她小声嘀咕着,声音被风雪吹散,“我迟早也要像你一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实力,去宇宙海打诡混,去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我也要让我的名字,刻在这片星空之下,让所有人都记得,我东西,是东赢的女儿!”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可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坚定。
可她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她整个人生的灾难,正在这片漫天大雪中,悄然降临。
与此同时,天蓝星主城最阴暗破败的贫民窟里。
大雪覆盖了满地的垃圾和污水,却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狭窄的巷道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寒风穿过破旧的房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的哭泣。
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蜷缩在墙角的雪堆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反而浑身滚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青筋暴起如蠕动的黑蛇。
他的眼睛里,人类的神采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猩红,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嗬……嗬……”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原本壮硕的身躯瞬间暴涨到三丈多高,身上的衣衫被撑得粉碎,露出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皮肤。双手变成锋利的爪子,背后长出一对破烂的蝙蝠翅膀,嘴里伸出尖锐的獠牙。
被诡混附身的“遗忘者”,在漫天大雪中,彻底苏醒。
它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巷道。一个捡煤球的小女孩,恰好拐过街角,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小女孩吓得浑身僵硬,手里的煤球散落一地,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遗忘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眼前空空如也,只有雪花在飞舞。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捡起煤球,转身跑回了家。
可她不知道,从她看到遗忘者的那一刻起,她的名字就已经被写在了死亡名单上。更诡异的是,当她哭着跟母亲说起刚才看到的怪物时,母亲却一脸茫然。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巷子里根本没人。”
“是啊,我们一直在这里,什么都没看到。”
邻居们也纷纷摇头,仿佛那个小女孩,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当天深夜,小女孩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房门反锁,窗户紧闭,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她的脸上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身体却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而她的父母,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儿。
恐慌如同瘟疫,在大雪覆盖的贫民窟里悄然蔓延。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每天都有人被残忍杀害,可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甚至没有人记得那些死去的人。
小院里,雪花簌簌落下,积了厚厚的一层。
东赢正坐在屋檐下煮茶,他的父亲王无所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核桃。王无所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沉厚的气息。
“爹,你也感觉到了?”东赢端起茶杯,轻声问道。
王无所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嗯。城里有股很邪门的诡混气息,带着扭曲记忆的力量,藏得很深。”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东西裹着一身风雪跑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兴奋地说:“爹!爷爷!我听说贫民窟那边出怪事了!好多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就你积极。”东赢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正好,我和你爷爷也正打算去城里瞧瞧。”
祖孙三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主城走去。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所有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大雪覆盖了地面,却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恐慌。
东赢拦住了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问道:“老乡,最近城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浑身发抖:“这位客官,你可别提了!邪门得很!尤其是贫民窟那边,每天都有人消失!前几天我隔壁的李大哥,早上还跟我一起出摊,下午就没影了!他媳妇到处找,可所有人都说,根本不认识什么李大哥!你说吓人不吓人!”
“官府也派人查过,可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些消失的人,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现在大家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东西听得瞪大了眼睛,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随后,祖孙三人又去了城中最大的茶楼。茶楼里冷冷清清,几个茶客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城西又死了五个人!全都是只剩骨架!”
“我看啊,这根本不是人干的!肯定是撞邪了!”
“嘘!小声点!别被那东西听到!听说只要说它的坏话,就会被它盯上!”
王无所走到一个独自喝酒的老者面前,坐下问道:“老先生,敢问您对这件事,知道些什么吗?”
老者抬起头,看了看祖孙三人,叹了口气:“我活了七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前几天,有个樵夫从后山回来,说他在雪地里看到了一个浑身漆黑、长着翅膀的怪物。他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村。结果当天晚上,那个樵夫就死了,死得跟其他人一样。”
“而且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提什么怪物了。就算有人看到了,也烂在肚子里,不敢说一个字。”
离开茶楼,他们又去了贫民窟。
大雪覆盖了整个贫民窟,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雪地上,只有几行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东赢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恐惧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调查失踪案的。”东赢说道,“请问,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中年男人脸色骤变,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快走吧!别连累我!”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插上了门栓。
东西气得跺了跺脚,积雪溅起老高:“这些人怎么这样!我们是来帮他们的啊!”
“不能怪他们。”王无所摇了摇头,“在未知的恐惧面前,所有人都会害怕。”
就在这时,东赢的传讯石突然亮了起来,在漫天风雪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拿出传讯石,里面传来了茵茵带着哭腔的声音:“东赢大哥!王爷爷!不好了!因果一族……快没了!”
“茵茵?你别急,慢慢说。”东赢沉声道。
“诡混大军突然袭击了我们的核心星域,它们来得太突然了,我们根本没有防备。族里的长老和核心族人,几乎都被屠戮殆尽了,剩下的人只能和美族联军汇合,拼死抵抗。”茵茵的声音哽咽着,“我们前几天刚刚打败了一只被诡混本源附身的‘遗忘者’,它能扭曲人的记忆,让所有人都忘记它的存在。可就在我们准备斩杀它的时候,它却撕裂空间逃走了。我们追踪它的踪迹,发现它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天蓝星!”
“东赢大哥,你们一定要小心!这只遗忘者非常狡猾残忍,它……”
传讯石的信号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东赢和王无所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看来,城里的怪事,就是这只遗忘者干的。”王无所沉声道。
东西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不见,她攥紧了拳头:“爹,爷爷,我们一定要抓住它,不能再让它害人了!”
当晚,小院里灯火通明。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温暖如春。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子,红烧排骨、糖醋鱼、小鸡炖蘑菇,全都是东西爱吃的菜。
红衣正忙着给祖孙三人盛饭,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眉眼温柔,灯光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快吃吧,菜都要凉了。”红衣笑着说,将一碗米饭放到东赢面前。
“娘做的饭最好吃了!”东西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王无所看着孙女,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东赢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中的沉重稍稍缓解了一些。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红衣的碗里:“你也多吃点。”
红衣笑了笑,点了点头。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窗外的风雪声,仿佛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顿完整的团圆饭。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东赢、王无所和东西每天都冒着大雪,在城里调查。可遗忘者太狡猾了,它总是在黑暗中作案,大雪又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他们始终没有找到它的踪迹。
直到第七天,他们在一个酒馆里,遇到了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酒贩子。
酒贩子抱着酒坛子,趴在桌子上,嘴里胡言乱语:“嘿嘿……后山……黑龙潭……好多黑狼……眼睛红红的……”
“每天都有人往那边走……去了就再也没回来……都被狼吃了……雪地里全是血……嘿嘿……”
东赢心中一动,走过去问道:“老乡,你说后山的黑龙潭,有很多黑狼?”
酒贩子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是啊!好多好多!比牛还大!黑色的毛,红眼睛!可吓人了!我上次去那边卖酒,看到好多人往黑龙潭走,我喊他们,他们都不理我!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雪地里全是脚印,可就是没人回来!”
“黑色的狼,红眼睛?”王无所皱起了眉头,“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狼,是诡混化成的伥鬼。”
“看来,黑龙潭就是遗忘者的老巢。”东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回到小院后,东赢并没有立刻动手。他知道,遗忘者非常狡猾,而且实力强大。如果贸然进攻,不仅打不过它,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它再次逃走。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东赢一家表现得异常放松。
东赢每天带着东西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王无所则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喝茶。城里的人见他们如此悠闲,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以为那只怪物已经离开了。
可没有人知道,在这看似放松的表象之下,东赢和王无所正在暗中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一切。他们联系了天蓝星所有的修炼者,将他们分成三队,分别埋伏在黑龙潭的三个出口,又在黑龙潭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阵法。
他们算准了遗忘者的心思,知道它一定会以为自己放松了警惕,从而放松戒备。
他们要的,就是一击必杀。
一个月后,月圆之夜。
大雪依旧下个不停,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月光透过雪花,洒下清冷的光辉,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东西,今晚你留在家,陪着你娘。”东赢看着女儿,沉声道,“我和你爷爷去黑龙潭,斩杀那只遗忘者。”
“为什么不让我去?”东西不服气地说,“我已经是星师境了,能帮上忙的!”
“听话。”红衣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家里总得有人守着。你爹和你爷爷去就够了,等他们回来,我们一起吃饺子。”
东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放心吧。”东赢笑了笑,转身和王无所一起,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他们走后,小院里恢复了寂静。
红衣坐在屋檐下,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东西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毛笔:“娘,你说爹和爷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都等不及要吃饺子了。”
“快了。”红衣笑了笑,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饺子馅好了没有。”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积雪,突然毫无征兆地翻滚起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红衣脸色骤变,猛地回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