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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宇宙海,星河流转如瀑,亿万星辰明灭不定。可如今,美誉城所辖的边境星域,早已没了往日的璀璨。
一艘通体鎏金、刻满玄奥美族族纹的星域战舰,正破开冰冷的宇宙罡风,无声滑行。舰首之上,美族族长美天负手而立,玄色长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双能看透星辰生灭的眼眸,此刻凝望着前方一片死寂的黑暗,眉头拧成了川字。
身后跟着的三位白发长老,皆是活了数万年的老牌星主境强者,气息沉厚如渊,可此刻脸上,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战舰缓缓驶入一颗早已失去生机的星球。
入目之处,是比地狱更甚的惨状。原本广袤的大陆被生生撕成了千百块碎岩,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暗红色的血雾凝固在陨石表面,历经百年不散,却闻不到半分血腥气——那是被诡混之力吞噬了所有生机后,仅存的一点痕迹。
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每一道都深达地核。沟壑边缘没有岩石的棱角,只有被腐蚀后留下的光滑切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那是诡混独有的、能消融玄力、吞噬神魂的本源恶念。
断裂的兵器插满了焦土,有的还保持着劈砍的姿态,却早已被侵蚀得只剩半截锈迹斑斑的残躯。更令人心悸的是,整片星球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甚至连一丝残魂都找不到。
“连神魂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大长老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是驻守在‘落霞星’的第七分舰队,整整五千精锐,还有一位星主境的统领。三日前最后一次传讯,只说发现了异常黑雾,之后便彻底失联了。”
二长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指尖触及之处,一丝漆黑的诡气如同毒蛇般窜起,却在触碰到他周身的玄力护罩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为黑烟消散。
“这诡混的力量,比半年前强了不止一倍。”二长老的脸色愈发凝重,“从前它们只能侵蚀肉身,如今连星主境的神魂都能直接吞噬。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防线根本撑不住。”
“何止是撑不住。”三长老声音沉痛,“近百年来,诡混对我们三千宇宙海的进攻,频率一年比一年高。族里所有天赋尚可的后辈,几乎都派去了边境镇守。可就算这样,还是顾此失彼,连自家的疆域都快守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向美天的背影,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族长,您还记得小天吗?就是您最看重的那个旁系天才,三百岁便突破星主境。他一个人镇守两片宇宙海,这百年来,亲手斩杀的诡混已经超过一千万头了。可他上次传回来的消息说,他那边的诡混越来越多,已经快到极限了。”
美天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声音冰冷而坚定:“传令下去,召所有在外镇守的美族核心子弟,即刻返回美誉城!三日之后,召开全族最高议事会!”
“族长!”大长老一惊,“现在就把他们全部召回来,是不是太早了?万一诡混趁虚而入,各个星域的防线……”
“已经不早了。”美天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再等下去,只会让诡混一步步蚕食我们的疆域,占尽先机。等到它们兵临城下,我们就真的被动了。防线可以暂时收缩,但人,必须回来。只有拧成一股绳,我们才能跟诡混算总账。”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谨遵族长令!”
与此同时,在三千宇宙海最深处,一颗名为“天蓝星”的宜居星球上。
潺潺的小溪绕着青瓦白墙的小院流淌,溪边一棵百年老柳树垂下万千条绿丝绦,温暖的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院角的月季开得正盛,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一派岁月静好。
房间里,东赢正站在书桌前,看着对面鼓着腮帮子、一脸苦大仇深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他拿起一支狼毫笔,轻轻放在鼻子上,用力一顶,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猪鼻子。
“噗嗤——”
小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装作生气的样子扭过头去。
这小女孩名叫东西,是东赢和红衣的女儿,今年刚满八岁,梳着两个冲天揪,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转起来满是鬼点子。此刻她面前摊着一张宣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墨迹还晕开了一大片。
“爹!你就放过我吧!”东西把毛笔往桌上一扔,“啪”地瘫在椅子上,拖着长音哀嚎,“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根本不是琴棋书画的料!你让我去劈柴、去练剑、去后山掏鸟窝都行,就是别让我练字!我写的字比蜈蚣爬的还歪,再练一百年也成不了大家!”
“胡说。”东赢把笔从鼻子上拿下来,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语气故作严肃,“女孩子家,琴棋书画样样沾点边,那是体面。你看看你,字写得歪歪扭扭,画画只会画小乌龟,弹琴能把琴弦崩断,下棋连你爷爷都下不过,将来谁敢娶你?”
“我才不要嫁人呢!”东西梗着脖子,小胸脯一挺,不服气地说,“我要像爹年轻时候一样,去宇宙海打诡混,当一个威震八方的大英雄!到时候只有我挑别人的份,谁敢嫌弃我?”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去打诡混?”东赢嗤笑一声,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怕是刚见到诡混的影子,就吓得抱着我的腿哭鼻子了。先把字练好再说。今天要是写不完这一页楷书,晚饭就别想吃你娘做的红烧排骨。”
“啊——”东西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正准备撒泼打滚继续讨价还价,外面传来了红衣温柔又带着笑意的声音:“阿赢,东西,吃饭了。红烧排骨刚出锅,再不来就被你爷爷吃光了。”
“来了!”
东西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拔腿就往门外跑。
“站住!”东赢在后面喊。
“娘喊我吃饭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东西头也不回,一溜烟跑出了房间,还不忘回头冲东赢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东赢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这孩子,也就你能治得了她。”红衣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眉眼温柔,“别总逼她练字了,她天生就不是坐得住的性子。”
“不逼不行啊。”东赢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我就想让她安安稳稳地长大,不用像我们一样,打打杀杀一辈子。能识几个字,会点女红,将来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够了。”
红衣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疲惫和后怕,心里一疼。她知道,东赢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太珍惜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一桌。爷爷东苍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个鸡腿,正笑眯眯地等着孙女。东西一进来,就扑到东苍怀里,撒娇道:“爷爷!爹又欺负我!他不让我吃饭!”
“你爹敢!”东苍故意板起脸,瞪了东赢一眼,然后把鸡腿塞到东西手里,“乖孙女,快吃,不够爷爷再给你夹。谁敢不让我们东西吃饭,爷爷就打他的屁股!”
东赢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家人正吃得其乐融融,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恭敬的声音:“东赢大人在吗?属下是美誉城来的,有要事求见。”
东赢放下筷子,眉头微挑:“进来吧。”
一个身穿美族制式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见到东赢,连忙躬身行礼:“属下见过东赢大人,见过老爷子,见过红衣夫人,见过东西小姐。”
“不必多礼。”东赢摆了摆手,“坐吧,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谢大人,属下已经吃过了。”青年恭恭敬敬地坐下,先是跟东赢寒暄了几句家常,又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这是这个月的俸禄,还有老爷子和小姐的份例,属下都带来了。”
红衣接过储物袋,笑着道了声谢。
青年又说了几句边境守军的近况,然后才收起笑容,正色道:“东赢大人,属下这次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族长美天大人已经下令,召集所有在外镇守的美族核心子弟,即刻返回美誉城,三日后召开全族最高议事会,商议应对诡混入侵的大事。”
“议事会?”
话音刚落,原本正埋头啃鸡腿的东西猛地抬起头,油乎乎的小嘴还沾着酱汁,眼睛却瞬间亮得吓人。她“啪”地放下筷子,兴奋地嚷嚷:“爹!我们快去美誉城吧!我还从来没去过美誉城呢!听说那里有会飞的马车,有比房子还大的糖葫芦,还有好多跟我一样大的小朋友!”
说着,她就跳下凳子,拽着东赢的胳膊使劲往外拉,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
“站住。”东赢一把拉住她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提了回来,语气不容置疑,“你不能去。”
“为什么啊?”东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小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为什么别人都能去,我就不能去?我也要去开会!我也要去打诡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