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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 椭圆形办公室的焦虑(2 / 2)

足够在关键摇摆州投放两周的电视广告,或者支付数百名现场组织员一个月的工资。

政治是金钱的等价交换,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阿肯色州州长官邸到白宫西翼,从参议院到国务院,四十年政治生涯教会她一件事——原则需要权力的支撑,而权力需要资金的燃料。

“红色。”她最终做出了选择。

卡洛琳如释重负地笑了,将蓝色礼服挂回衣柜。

就在这时,另一部手机响了。

那部加密的黑色卫星电话,放在天鹅绒首饰盒旁,屏幕闪烁着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区号是202。

白宫。

希拉里的眉毛微微扬起半毫米。

莉亚敏感地退后一步,化妆刷悬在半空。

卡洛琳非常识趣,迅速将礼服放在椅背上,无声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五秒后,希拉里接起电话。

“傍晚好,贝拉克。”

她叫上了奥观海的昵称,显示出俩人之间亲密的关系。

“罗德姆,希望没有打扰你准备今晚的活动。”

奥观海也同样叫了希拉里的昵称。

希拉里作为政治人物,其昵称或常用称呼主要与其姓名和公众形象相关。

在非正式场合或媒体中,她常被简称为“希拉里”,这是对其名字Hilry的直接使用,符合英语国家对名的日常习惯。

此外,根据其婚姻状况和姓氏变化,她有时也被称作“克林顿夫人”,尤其是在比尔·克林顿担任总统期间,这一称呼强调了其作为总统配偶的身份。

但希拉里在婚前使用本姓“罗德姆”,婚后曾短暂坚持使用“希拉里·罗德姆”,后为政治需要改用“希拉里·克林顿”,但又在克林顿就任总统后恢复使用全名“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

这当然跟她本人要塑造独立女性的形象有关。

所以,私底下关系亲密的人都会叫她娘家的姓——“罗德姆”。

“永远不会,总统先生。您的声音总是优先的。”

她走向窗边,左手无意识地捻着一串珍珠项链。

这是比尔在她第一次当选参议员时送的礼物,如今已成为某种心理安慰物。

短暂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例行的礼节性通话。

“你留意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那个东大人在威胁我们。”

“地平线新闻集团发出预告了。”奥观海开门见山:“说手里的东西能‘改变游戏规则’,这是他们用的词。你知道这意味什么。”

希拉里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着窗外,一辆黑色SUV正沿着蜿蜒的车道驶来,载着今晚的第一批客人。

那是来自华尔街的几位银行家及其夫人。

地平线的预告她当然知道。

她的新闻秘书在半小时前就冲进书房,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像新粉刷的墙壁一样白。

“我们都看过那些文件了。”奥观海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有节制:“至少是已经被公开的那部分。但如果有更多……特别是关于我们在北非、中东行动的部分细节,如果它们包含某些‘未经授权的手段’……”

他没有说完。

不必说完。

点到即止就好。

大家都是聪明人。

希拉里闭上眼睛。

她当然明白。

那些文件她不仅看过,有些甚至亲自签过字。

在反恐战争的大旗下,有些界限变得模糊,有些程序被加速,有些批准是在深夜战情室的荧光灯下作出的,咖啡杯旁放着法律顾问匆忙拟定的备忘录,标题永远是“紧急授权:保护美国利益及人员安全”。

“我们是一个法治国家。”她最终说,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干涩:“所有行动都在法律框架内。”

“法律框架是有弹性的,罗德姆。”奥观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绷:“特别是在某种舆论环境下。”

“听着。”

他转换了语气,变得更为直接。

“我不喜欢这个局面,和你一样。但我们现在站在悬崖边。地平线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他们从哪里得到这些?中情局到现在还没给出确切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今晚七点,他们放出第二轮文件,特别是如果其中涉及‘某些敏感手段’,我指的是那些公众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那么下周二的选举活动将不再是关于经济、医保或外交政策。”

希拉里的指甲陷进掌心。

楼下传来门铃声,客人们到了。

她能想象卡洛琳此刻正焦急地看表,犹豫是否要敲门。

“它会变成一场关于道德、法律和战争罪的全民公投。”

奥观海一字一顿道:“而你和你的团队,将首当其冲。别忘了,你是前国务卿,那些行动的最终授权很多都经过国务院。反对党会像鲨鱼闻到血腥一样扑上来。”

“所以您的建议是?”

她问,尽管已经猜到答案。

“我们需要止损。现在。”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山脊,天空从深紫转向靛黑。

庄园的车道上,车灯如珍珠项链般串起,蜿蜒至主楼门前。

“地平线预告说他们是从一个‘匿名来源’获得文件的。”

奥观海说:“但中情局的分析认为,这些文件的格式、加密方式、元数据特征,与杜克泄露的部分档案高度吻合。而所有线索,我说的是所有,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宋和平’。”

希拉里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名字令他厌恶。

“那么,你是要跟他谈判?问题是,他在哪里?你能联系上?”她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不知道。但他给出了交易条件。”

接下来的三分钟,希拉里几乎没有说话。

她听着奥观海叙述整个事件的轮廓,听着那些她从未被告知的细节,听着一个比她想象中庞大得多的危机正在展开。

宋和平的三个条件,奥观海也一一复述。

作为交换,他将归还所有尚未公开的材料,但保留副本。

希拉里感到一阵晕眩。

她扶住窗台,冰凉的石头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这是不可能的!”她终于说:“一旦开这个先例——”

“我知道,”奥观海打断她:“但如果地平线今晚发布第二轮文件,特别是如果他们手上有我们在其他地区的行动细节,包括目前在基地里那些被炮击的三角洲士兵以及特工的影像记录……罗德姆,你觉得宾夕法尼亚、俄亥俄、佛罗里达的选民会怎么反应?”

他停顿,让她消化这些话。

“你的领先优势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蒸发。不仅如此,整个党都会受到牵连。参议院的六个关键席位,众议院的二十三个摇摆选区,我们都会败落,那么,我们将失去的可能不止是白宫,而是未来十年的政治版图。”

楼下传来隐约的钢琴声,晚宴已经开始暖场。

肖邦的夜曲,比尔最喜欢的一首。

希拉里想象着丈夫此刻正游走于客人之间,那个熟悉的、充满魅力的笑容挂在脸上,与银行家们握手,亲吻女士们的手背,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忧虑。

“所以您是要我。”

她缓慢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她的喉咙里狠狠地挖出来似的:“向一个雇佣兵头子低头!?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要你……”

奥观海最终说道:“做出一个政治领袖有时不得不做的选择:在两个糟糕的选项中选择不那么糟糕的一个。”

希拉里看向镜子。

妆容完美无瑕,礼服在衣架上熠熠生辉,珍珠项链泛着温润的光泽。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坚不可摧,随时准备走上舞台,接受掌声与捐款,发表关于美国未来、关于正义、关于价值观的演讲。

而电话里的声音正在要求她背弃那些演讲中的每一句誓言。

“我需要考虑。”她说。

“你没有时间了!”奥观海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地平线七点发布第二轮文件。现在是五点二十六分。我已经让司法部长准备好了赦免文件草案,只需要你的同意作为前国务卿的背书。法律顾问认为,这样能增加程序上的合法性。”

“您这是在强迫我。”

“噢!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是在请求你拯救我们共同相信的事业。”奥观海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还记得2008年初选吗?我们竞争到最后一刻,但最终,你选择了团结,让位给我。因为你知道有些东西比个人野心更重要。”

希拉里闭上眼睛。

那是她政治生涯中最痛苦的时刻之一。

让步演讲的那天,她穿着橙色外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哭泣的支持者,那些为她敲了无数门、打了无数电话的志愿者。

而现在,另一个天花板。

或者说是地板,此时正在她脚下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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