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着一众仆从恭恭敬敬地退场,特蕾莎才举起面前的玉脂茶杯端详一番。
“我已经许久没喝过松针茶了,依稀记得这是香霓山的名产。”
“您真是好记性。”玉衡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年初二在东凰不是上山拜冥神的时节吗?我就是在那时向香霓山的灵使讨的茶。”
“是吗?”特蕾莎略一挑眉,“上个月我看到商人协会下属的店面有卖松针茶,还以为您是和商人协会买的呢。”
见玉衡目光略有躲闪,特蕾莎便知,玉衡是多少对她和商人协会之间的联系感到避讳与心虚的。
“说起来,我来之前还特地打听了一下这里的地皮房产价格,要想买下这处院落,即使按照商人协会的新算法,加上她们收取的利息,一个月最起码也要还款十两银子。此外,您还要负责发放仆从薪资、购置修缮房屋庭院的材料,这对现在的您来说应该很难负担吧?”
玉衡登时面色铁青,但这一破绽也仅维持了一瞬。
“我想,这不是您应该关心的内容吧。您特地过来一趟,想拜托的无非就是让我们收回开通免税官道的指令吧?然而现在这项项目已经获得了宣钟殿下的批准,要想让我们撤回成命可没那么容易。”
“您这么说可就真是错怪我了。”
特蕾莎用袖子掩着嘴,喝下了自己手中那杯松针茶,又不紧不慢地掏出手帕将嘴边的水渍擦干净。
“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在私下场合一般不会谈公事,今天也不过是听说您在东郊置办了一处新宅,所以特来拜访罢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从玉衡嘴边挤出——往往嘴里这么说的官员,到最后又会绕回到公事上。
“好,那我们就接着说私事吧。我的宅子再怎么好,到底也是比不过您的公主府,所以也不值得您大费周章前来探访……”
“此言差矣。”特蕾莎笑吟吟地打断了玉衡,“公主府和这里是两种风格,我搬进公主府时,府内已经被商人协会装修得极尽奢华。如果换做我本人来决定装潢风格,我应该会和您一样,选择低调简朴一点的。”
说着,她为自己又添了点松针茶,慢声道:“不过您这里的家具用的似乎都是南部一带上好的花梨木,定制整套家具估计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而根据我收集到的卖家收入项来看,您仅花了将近一个月就把将近两百两银子全部付清。我原以为帝国内战期间,您的待遇会有所下降,现在看来您的生活还是挺滋润的。”
“看来东凰外交院的工作对于您这种人才来说还是太清闲了,是最近民众游行终于平息了吗?还是贵国和北垣之间的烂账算完了?您居然还有空调查我的个人支出,东凰的外交大臣有这个权力吗?”
“刚好只是最近空出了时间而已,如果没有萨沙的军火偷渡案,没有我的同僚支持,我是没有兴趣也没有权限调查您的个人收支的。”
此话一出,玉衡眼中的警觉更甚:“您怎么还在查萨沙的事情?话说回来,您不是说不谈公务的吗?”
“不好意思,看来我的职业病又犯了,那我们就继续聊点私事。”特蕾莎气定神闲地掏出那柄玉衡看惯了的折扇,“前段时间,我也分别去别的帝国使臣那里,和他们促膝长谈,他们向我推荐了本地的瑞轩茶楼,我去了一趟,发现果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