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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大营的中军大帐里,火盆烧得比前几日旺了些,但帐内众人的面色仍然带着连夜鏖战之后的疲惫。
楚宁坐在案前,把手中的布防图朝案角一推,朝关云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关云,你那边报一下全军的损失。”
关云把陌刀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卷写满了数字的册子翻开,嗓门粗重但条理很清楚:
“陛下,全军损失清点如下,白马骑兵折了三千二百余,其中阵亡一千八百余,重伤七百余,其余为轻伤。
薛丁山的步兵折了两千一百余,阵亡九百余,重伤五百余,轻伤七百余。
陌刀队折了六百余,阵亡三百余,重伤一百余,轻伤两百余。
神机营折了不到三百,大多是操作器械时被箭矢擦伤的轻伤。
合计全军折了六千二百余,阵亡三千余,重伤一千三百余,其余为轻伤。”
楚宁把册子接过来翻了一遍,放下时语气里的沉意很重:“六千二百多。
加上之前在剑门关和草原上的几场仗,我们从剑门关带出来的兵马折了将近四万。
各营回去把伤兵安置好,阵亡的名单报上来,抚恤按最高规格发。
这两日众人都累了,各营轮换着歇息,营栅上的值守不要松,但也不用像前两天那样绷得那么紧了。”
他侧头朝赵羽的方向看了一眼:“水源那边不要放松警惕。
你和秀宁派人全天值守,坡顶和坡脚的哨位日夜轮换,不要有空档。
另外,把探子全部铺出去,朝王庭方向撒远一些,达干陀那边有什么动静,两个时辰之内必须报回来。
现在王庭内的水源被他们攥着,他们比我们急,一定会铤而走险。”
赵羽把缰绳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膝上,朝楚宁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末将明白,水源那边末将会加派人手,坡顶和坡脚各设三班轮值,游骑朝王庭方向撒出去十里,白天黑夜不间断。”
楚秀宁坐在赵羽侧后方,跟着补了一句:
“父皇,孩儿明天一早就去水源那边盯着,坡顶的哨位和截水沟的巡逻路线我重新排一遍,保证每个方向都有人看着。”
薛丁山从侧座上站起来,把方天画戟朝膝边靠了靠,朝楚宁的方向拱手道:
“陛下,末将有个建议。
水源那边现在只有赵将军和楚长公主的人守着,万一柔然人再像昨晚那样两万人朝坡脚压上来,赵将军和楚长公主的人手不够。
末将的步兵从大营赶过去救援,路上要经过西面草场那条路,步六孤真上次就在那条路上设了埋伏,救援不一定及时。
不如末将带三万步兵去水源那边,跟赵将军的白马骑兵一起镇守。
这样柔然人再朝坡脚压上来,末将的步兵可以就地压上去,不用等大营派援兵。”
楚宁听完之后把布防图拉过来看了一眼,手指在矮丘北坡和楚军大营之间的位置点了一下,沉吟了两息,点了一下头:
“有道理,水源那边的人手确实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