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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之后,纥骨浑带着两万人从王庭西面营门摸了出来。
营门内侧的守军把门洞拉开一条窄缝,两万人鱼贯而出。
马蹄裹了布,马铃摘了,队列里没人打火把,黑压压一片顺着草场朝矮丘北坡方向压过去。
纥骨浑骑在马上走在队列中段偏前的位置,手按着弯刀,朝身边的传令兵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到坡脚东侧浅沟外面停下来,等步六孤真的信号。
他那边先动手,把楚军的援兵堵在路上,我们再朝坡脚压。”
步六孤真带着五千骑兵从王庭北面营门绕出来,朝西面草场那条路的两侧矮丘后面摸过去。
这条路是从楚军大营到矮丘北坡的必经之路,官道从草场中间穿过去,两侧各有一片矮丘和干河沟,正好藏人。
步六孤真把五千骑分成了两股,一股两千五百骑藏在路东的矮丘后面。
一股两千五百骑藏在路西的干河沟里,自己带着亲卫队蹲在路北的一处坡顶上盯着官道。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楚军援兵从大营出来朝矮丘北坡走。
到了这条路上我们两边同时压上去,把他们堵在路中间。
不用打退他们,挡住一个时辰就够纥骨浑那边用了。”
子时刚过,纥骨浑的两万人摸到了矮丘北坡东侧浅沟外面。
他朝坡顶方向看了一眼,坡顶有几处模糊的火光,哨位上的白马骑兵正在来回走动。
纥骨浑朝身后的千夫长们抬了一下手:“第一队从沟口摸上去,先把坡脚东侧的哨位摸掉。
第二队跟在第一队后面,第一队得手之后朝坡顶压。
第三队在北面草场上等着,坡顶一乱就从北面朝上冲。”
第一队的几千兵卒从浅沟里猫着腰摸出来,朝坡脚东侧的灌木丛方向摸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卒刚踩上灌木丛外面的草皮,脚下的绊马索被踩动,铜铃哗啦啦响了一串。
坡顶上的赵羽朝坡脚东侧指了一下:“东侧!放箭!”
坡顶的弓弩手朝灌木丛外面射出一轮箭矢,将摸到坡脚外面的几个柔然兵射翻在沟口。
纥骨浑听见铜铃响时把弯刀从鞘里抽出来朝坡顶一指:“别摸了!全部压上去!朝坡脚东侧压!”
两万柔然兵从浅沟里涌出来,朝坡脚东侧压上去。
赵羽在坡顶上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报陛下!柔然人夜袭水源!两万人朝坡脚东侧压上来了!”
传令兵从坡顶朝后面跑去,从马桩上解下一只灰鸽,把帛条塞进鸽腿上的竹管里朝空中一送。
灰鸽扑棱着翅膀朝楚军大营方向飞去。
赵羽转回头朝坡脚扫了一圈,朝薛丁山的方向喊了一声:“薛将军!坡脚东侧的陌刀队压上去!别让他们从沟口展开!”
薛丁山带着陌刀队从坡脚东侧压上去,五排横阵,刀面朝外,将涌出沟口的柔然步卒截在了沟口前面。
楚军大营里,楚宁正坐在中军大帐的案前看一份从剑门关送来的粮草折子。
锦衣卫从帐外掀帘进来时脚步急得绊了一下,单膝跪地时嗓门带着一路跑过来的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