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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大帐,冉冥掀帘进中军大帐时,光头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汗。
他走到案前站定,把这两天从王庭外围探回来的消息报了一遍:
“陛下,达干陀这两天把王庭内所有水都集中收缴了。
各营将士按人头分,百姓那边减半。
探子说聚居区那边闹了一场,纥骨浑带兵去收水,聚居区的百姓拎着棍棒柴刀拦着不让收,纥骨浑当场砍了一百多号人,才把剩下的人压回去。
现在王庭营里的水全攥在达干陀手里,百姓家里的水罐皮囊搜得干干净净。”
楚宁坐在案后听完了冉冥的话,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叩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闪过一抹寒芒:
“他们的水不够了,一定会出来跟我们打。”
他把案面上的布防草图拉近了些,手指在王庭营栅和水源两处位置之间画了一道线。
“但他们现在士气低迷,正面进攻打不赢我们,一定会选择晚上突袭。”
他抬起头来看向冉冥,沉声道:“冉冥,你派人告诉赵羽,让他那边做好准备。
水眼和截水沟的防御不能松,坡顶的哨位加倍,晚上多派两队游骑绕着矮丘外围巡。”
冉冥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帐,楚宁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和关云在营内营外布置陷阱。
营栅内侧挖两道浅壕,壕底插木桩,营门内侧堆沙袋拒马,营栅外面撒铁蒺藜和绊马索,防着他们突袭大营。”
冉冥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光头上晃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层没想通的不解:
“陛下,他们没有水,应该是去突袭水源才对,为什么突袭我们大营?
水眼在矮丘北坡那边,赵将军守着,他们要去抢水,应该朝那边打。”
楚宁朝他看了一眼,把布防草图朝桌上一放:“围魏救赵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们要是直接去打水源,赵羽在坡顶守着,薛丁山在坡脚压着,他们打不下来。
可如果他们猛攻我们大营,我们这边压力大了,赵羽那边就得带人回援。
赵羽一走,坡顶的防守就松了,他们剩下的人趁虚压上去,水源就到手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的东西更沉了一层:“所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营栅这边不能松,水源那边也不能松。
赵羽那边不用急着回援,除非朕这边确实顶不住了再派人去叫他。
你告诉赵羽,让他守稳水源,大营这边朕自有安排。”
冉冥把话听完,朝前迈了半步拱手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安排。”
转身出了大帐。
与此同时,王庭大帐里,纥骨浑正站在案前朝达干陀禀报收水的情况:
“可汗,营里的水收了两轮,现在存水量够全营将士喝十天,百姓那边按减半配给也能撑五六天。
但十天之后要是还没打退楚军,营里就彻底没水了。”
达干陀靠在椅背上,把案面上的存水册子翻了一遍,眉头拧着没有松开。
纥骨浑朝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线:“可汗,末将有个想法。
与其等十天之后没水了再想办法,不如现在集中兵马去突袭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