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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骨浑的板车朝里推了一段,沿途的毡房门口都站了人。
有人把木棍横在门前,有人把柴刀插在腰带上,有人把家里的老人扶到门口坐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站在自家毡房门口,朝纥骨浑的方向喊了一声:
“万夫长!我家就剩半桶水了,你昨天收走了一桶,今天又来收,我一家七口人喝什么?
你要收水,先把我们一家老小杀了!”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跟着喊了一声:“对!要收水先杀人!反正没水也是渴死,死在你们刀下还痛快些!”
纥骨浑在板车旁边站定,朝沿途的毡房门口扫了一圈,面上的血色沉了一层。
他朝身后的兵卒抬高了嗓门:“继续收!谁拦着就拿下!”
兵卒们推着板车朝前走,到第二家毡房门口时,门口的老汉把拐杖朝板车方向戳了一下。
拐杖头戳在推车的兵卒胸口,兵卒被戳得朝后仰了一下。
旁边的年轻汉子从腰带里抽出柴刀朝兵卒劈过去,刀锋砍在兵卒的肩甲上崩出一串火星。
纥骨浑朝亲卫队喊了一声:“动手!”
亲卫队从两侧冲上去,将老汉和年轻汉子按倒在地,弯刀从两人颈侧切下去,血从颈口喷出来溅在毡房门口的草席上。
人群在刀落下去的瞬间安静了一息,随即从聚居区深处涌出了更多的人。
有人举着木棍朝板车方向冲,有人从毡房后面绕出来朝兵卒的侧翼扑,有人把家里的水罐抱在怀里朝后面跑。
纥骨浑朝兵卒们喊了一声:“把人群压回去!敢冲上来的全部杀了!”
兵卒从队列里散开,长矛朝冲上来的人群捅过去,将前排的几个汉子捅翻在地。
有人从侧面扔石头砸在兵卒的头盔上,兵卒转身朝石头飞来的方向压过去,长矛捅进扔石头的汉子肋下。
一个妇人抱着水罐朝巷子深处跑,被从后面追上来的兵卒一枪杆砸在后背上,人扑在地上水罐摔碎了,罐里的水渗进碎石缝里。
她趴在地上朝碎罐子伸手,被兵卒用枪杆子挑起来推到路边。
聚居区里的杀戮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纥骨浑站在板车旁边朝四周扫了一圈。
毡房门口和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人趴在自家门槛上,有人歪在毡房墙根下,有人倒在巷子中间的碎石上。
血从各人的伤口处淌出来,在聚居区的碎石路面上汇成了几道暗红色的细流。
剩下的百姓被从各家的毡房里赶出来,集中到聚居区中央的空地上蹲着。
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发抖,有人把老人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们看地上的尸体。
纥骨浑朝蹲在地上的人群扫了一圈,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水全部搬走,谁再拦,跟他们一样。”
兵卒们推着板车挨家挨户把搜出来的水搬上车,没有人再敢站起来拦。
板车从聚居区推出来时,聚居区中央的空地上还蹲着几百个百姓,地上的尸体没有收,就那么歪在各家门口。
纥骨浑朝身边的书记官抬了一下手:“数一下死了多少。”
书记官拿着册子沿街数了一遍,回来报说一百三十多具。
纥骨浑把数记下来,朝营栅内侧的空地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