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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你也是厉害(1 / 2)

灰暗的演武台上,站着好几个半大的孩童。

个个手持利刃,面带血光。

他们神情麻木地,挥出利刃,扎进同伴的身体之中。

笛飞声站在中间,环视着周围的自相残杀,久久未动。

直到身体大痛,他才握紧刀柄,狠狠削了出去。

鲜血溅在脸上,很烫,也很冷。

他杀光了台上所有的人,还差一个,最差的一个。

堡主坐在太师椅上,刀光裹挟着冰冷深重的杀意,疾若闪电地切过去。

叮,银铃轻响。

太阳穴瞬息刺痛,行刀慢了下去。

他转身往外跑。

杀不了,就跑出去,跑得远远的。

总有一天,他会杀了他!

大门敞着,外面的光透进来,亮极了。

他循着天光,夺了命发了疯似地狂奔。

可惜,门还是一点一点合上了。

像是两把相向的闸刀,猛然将天光斩断。

他扑倒在门口,头痛欲裂……

尖锐的痛意,潮水般袭来,小笛飞声欻地睁开眼。

山洞黑黢黢的,唯有一个小洞,漏下几缕光芒来,射在石壁上。

不是笛家堡。

他抬高眼,同对面的人四目相对。

笛飞声同他一样,正坐在一块巨岩上,盘膝打坐。

旧日的梦魇入脑,扰乱了心境,惊醒了他。

“你没跑出去?”

小笛飞声喉咙微哽。

笛飞声不言,阖眸继续打坐。

小笛飞声静坐了一会,望向山洞倒挂的蝙蝠,道。

“玉城,后山山洞,你可真会选地方。”

选得够破的。

不知多久后,一缕血从笛飞声紧抿的唇缝中流出,他眉头深皱。

“‘明月沉西海’。”

“李相夷,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

小笛飞声瞥他眼,“他不也中了你的‘悲风摧八荒’吗,扯平了。”

说到“悲风摧八荒”,他还没练成呢。

遂瞄向早已练成的笛飞声。

对方疗伤未成,直挺的肩角一塌,嘴角的嫣红更盛。

小笛飞声起身走到对面,一掌抬起压在他后背。

“要我帮你吗?”

内力送出去,虚若无风。

“算了,”他收回手,“我也帮不了你,自己受着吧。”

不知怎的,他又见到了笛飞声,只是对方感觉不到他。

日复一日,笛飞声都在这山洞中闭关,以求恢复武功。

小笛飞声待得无聊,“我去找李相夷。”

“他有四顾门的人,死不了。”笛飞声开口,似在答话。

“待我出关,必要找他再战一场。”

小笛飞声不作理会,负手往外去。

才出洞口没多远,空气中无形的墙,困住了他。

“又是这样。”

他烦躁地返回,坐在洞外看日升日落,月升月落。

不知不觉,日月起落了十载。

笛飞声终于舍得出洞了。

砰砰砰的巨响中,乱石纷飞,砸中了一个闯来的人。

小笛飞声语有嫌意,“你出个洞,有必要费这么大阵仗吗?”

他靠近草丛,一抹熟悉的墨绿布料闯入眼帘。

像李莲花常穿的。

“好像李莲花,你不去看看吗?”他扭头叫人。

笛飞声也察觉到了,只是心里并不在意。

李相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弱不禁风易摔倒。

他可没功夫,搭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展臂一飞,走了。

马上就要越过草丛的小笛飞声,也被带远了。

他恨不能给笛飞声一拳。

回到金鸳盟,没什么变化。

笛飞声坐于上首,只觉得一切都了无生趣。

角丽谯致力于把他捧上武林至尊,根本就不懂,他想要什么。

索性,他把事情一股脑丢给她,找观音垂泪去了。

卫庄的酒桌上,小笛飞声盯着对面的杏衣人、蓝衣人,心头暗暗涌动不已。

李莲花和方多病!

笛飞声则咬着鸡腿,有些怀疑地,念了另外的名字。

“李相夷?”

他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附近的小笛飞声能听见。

后者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是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是笛飞声,李莲花就不能是李相夷吗?

可是,灼人眼目的骄阳,到底是历经了什么,才会宁做长街陋巷的凡俗之人?

他一时想不明白,难受就已滋长而出。

事情大致依着设想发展,笛飞声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功力尽复,他逐李莲花而去,预备战个痛快。

然对方竟是内里虚空,全然招架不住。

小笛飞声亦是一诧。

他忽地记起方多病在阿依山,说漏嘴的“碧茶”。

难不成是真的?

真假尚未辨出,笛飞声的内力就被悉数封了。

小笛飞声惋惜的同时,觉着也不错,“省得你老对他动手。”

唯一令他不满的……

“又是为了单孤刀。”这个名字,令他耳朵剌地要命。

碧草如茵,停放着一栋二层小楼,“莲花楼医馆”的牌子随风晃动。

住在里面的日子,平静而安和。

笛飞声体会到了,同以往不一样的味道。

“我还以为,你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小笛飞声状似不经意。

笛飞声正在钉打散的木板,眸中是隐而不露的新奇与愉悦。

“过惯了,不代表喜欢。”

小笛飞声默认了。

四顾门的赏剑大会,一柄剑在阳光下,折射出老旧的光辉。

小笛飞声注视着剑,心道。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两把少师。”

尽管他知道,那把是假的。

后来,笛飞声隔墙偷听,得知十年前那一战,自己险胜半招,竟是胜之不武。

可李莲花居然说,“过去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

不然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小笛飞声脑中一下闪过两个字,“生活。”

他果然是跟李莲花待久了。

于是去扒笛飞声掐人脖子的手,“你就是再一根筋,他现在也无法同你一战。”

笛飞声愤恼离去。

好在,单孤刀的尸体在采莲庄找到,他应承李莲花的事,也算完了。

该是他提要求的时候了。

小笛飞声看着,他蛮横无理地给李莲花解毒。甚至不惜,只欲取忘川花的阴草,给对方提升功力。

心中像结了寒冰,觉得不可理喻。

他扶着血迹斑斑的李莲花,质问步远的背影。

“武道再重,比他的命还重吗?”

“你真是疯了!”

为逼李莲花一战,乔婉娩大婚时,笛飞声再去了趟四顾门,索了阎王寻命。

不曾想,还有另外的收获。

他那得力手下,乃南胤之后,还似与什么人相勾结。

调查中,他被角丽谯及其盟友摆了一道,身中无心槐,飘入潭水之中。

时值夜晚,无星无月,天很黑,水也很黑。

小笛飞声心焦地不断摸索,好不容易才勾住人的后领,使劲往岸上拖。

就是拖不动一点,只能顺着水流,在后面追。

寒凉的河水,浸透他的身躯,从皮肤深入神经血管。

他有些抓狂,“落到这种境地,你也是厉害。”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祈求着,能有个什么人,把笛飞声捞上去。

别说,还真有那么个人。

可惜了,刘如京是做死人生意的。

笛飞声一身喜袍,被许给了别人配冥婚。

后面,李莲花和方多病花了一千两,将他赎回莲花楼。

说是跳出火坑,其实在失忆的情况下,被李莲花坑了个大的。

小笛飞声一面可怜他,一面觉得好笑。

莲花楼的日子,细水流长。

笛飞声比往日,板的脸要少不少。

脱离了“大魔头”的这层隔阂,他好像生动了。

“忘了自己是谁,也挺好。”小笛飞声瞧着他补窗户,或者割马草,生出了种“本该如此”的错觉。

当然,金鸳盟无人坐镇,必生变故,他也免不了忧虑。

笛飞声总归要恢复记忆,那是他的一部分。

石寿村后,无心槐的毒解开。

解了,却没那么快运功用武。

角丽谯带人攻来,逼李莲花承认了李相夷的身份。

小笛飞声并未讶然多久,更多的是担心。

动用真气,会加速碧茶毒发的……

他无从为之做什么,角丽谯就携着笛飞声飞走了。

黑金色的装潢,充斥着金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