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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信与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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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什么?母亲病?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空白,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右下角盖了一个模糊的朱印,印面缺了一角,只能看出半个字——像是个“谢”字的上半截。

云奕把铜牌和信纸并排搁在膝盖上。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谢”字,背面刻着打更人衙门的纹路。

信纸右下角朱印也是“谢”字的上半截。

两样东西都指向同一个姓。

这人是谢家的人。

云奕朝那女子脸上看了一眼。

二十来岁,瘦得脱了相,但眉骨和鼻梁的轮廓还在,颧骨高耸,下颌线条利落,搁在没被折腾之前多半是个利落人。

“她经脉里的引子跟游方老头种在我身上那层不一样。”

云奕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我那层灰纹是浮在经脉表面的,拿药和阵纹就能拔。她这层引子钻到经脉内壁里头去了,跟经脉长成了一体,硬拔拔不出来,得拿别的法子。”

“所以你方才说吴凤山拿她当活罐子用,是往她经脉里灌灵气,灵气从她经脉内壁的引子层挤过去再抽出来,成色就提了一截。”

不听歪了歪脑袋,“这法子倒是聪明,拿人当滤网用。”

“聪明是聪明,就是费人。”云奕站起来把火折子举高了些,照了照矮榻四周。

榻角搁着一只陶罐,罐口拿阵纹封着,罐壁上刻了一圈小字,密密麻麻的,凑近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计量用的刻度。

罐子里的灵气成色确实比普通灵气高出一截,拿精神力往里探一探,灵气浓得发稠,跟石屋里那些被吸了魂的人身上淌出来的差不多。

云奕把陶罐搁下来,又朝矮榻另一侧摸了过去。

榻边搁着一只矮几,几上摆着半碗凉水和一只空药碗。

药碗碗底沾着一层灰白色的残渣,跟游方老头身上搜出来的药粉一个路数,但更细些。

他拿手指抠了一点残渣闻了闻,味儿冲得多,里头掺了别的东西。

“这药更烈。”

不听凑过来嗅了嗅,“闻着像掺了提神的东西在里头,能让人在昏迷的时候经脉保持活跃,灵气流转不断。吴凤山拿这药吊着这人的命,不让她醒,也不让她经脉停转。”

云奕把药碗搁回去,又在那几上翻了翻,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小木匣,匣子里头码着几枚铜牌,每一枚都刻着“谢”字,背面纹路跟女子手腕上系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把木匣翻过来,匣底刻着一行小字:“谢云锦。”

云奕拿着木匣的手停在半空。

谢云锦。

“这不对。”

云奕蹲下来,把木匣和信纸并排放着,朝不听道,“谢云锦是打更人衙门的银锣,我前两天在鹰嘴涧东口外面刚跟她打过交道。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瘦高个,脸上有颗痣,说话拿腔拿调的。这人——”

他朝矮榻上的女子看了一眼。

“这人二十来岁,瘦得脱了相,脸跟谢云锦有几分像,但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那这一匣子‘谢云锦’的铜牌是怎么回事?”不听拿爪子拨了拨那几枚铜牌,“铜牌可能是打更人的身份信物,这一匣子几枚,要么是她的旧牌子,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有人拿她当幌子,批量仿的。”

云奕把木匣盖好塞回抽屉里,站起来朝矮榻又看了一眼,“谢云锦那银锣的身份,有可能不是真的。”

不听尾巴一竖:“你是说,我在鹰嘴涧外面见的那个谢云锦是假的?有人冒充银锣?”

“不确定。”

云奕蹲回去,把信纸重新展开看了看。

“信上写‘今上任’,说明写信的人刚当上银锣没多久。那个四十来岁的谢云锦跟我说她‘调任不足三个月’,时间对得上。但这信是矮榻上这个女人写的,她要是谢云锦本人,那外面那个是谁?”

不听在矮榻上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等会儿。你方才说外面那个谢云锦手底下老郑和钱方脸都跟她熟,她到任不足三个月就攒了这么多班底,这本来就快得离谱。要是她压根不是真银锣,而是拿着假身份混进衙门的,那手底下的人要么是被她收买了,要么就是跟她一伙的。”

云奕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又把那枚从女子手腕上取下来的铜牌也揣好,朝不听道。

“先把东西收着,回去再想。今晚看这一趟,至少弄明白几件事。吴凤山拿人当灵气提纯器用,矮榻上这个女人跟谢云锦有关系,外面那个谢云锦的身份有问题。”

“你怎么确认她是亲戚还是本人?”

“确认不了。但她二十来岁,外面那个四十来岁,年龄差着一辈。信上写‘兄长勿念’,称呼是写给兄长的,落款处朱印是‘谢’字。写信的人姓谢,外面那个银锣也姓谢。这么多线索混在一起,我有一半的把握是谢云锦本人被关在这儿,外面那个是冒牌货”

云奕朝油布底下的缝摸过去。

“不管哪种,把信交给铁头儿转给谢云锦的时候,真假一验就露馅了。她要是假的,看了信多半会想办法把这事摁下去。到时候摁不摁得住,那就看铁头儿怎么接了。”

不听窜过来钻进缝里:“你打算把信交给铁头儿?”

“当然不是原本的,就给他看看,随他拓印。铁头儿是铜锣,官阶比银锣低,但他传信回衙门备了案,谢云锦压不住他。信给他,他往上递,递到衙门里该管这事的人手里。谢云锦要是假的,她拦不住铁头儿往上递信,如果上面还有人,那咱也不至于落了被动,我就不行整个沧州都沦陷了。”

云奕从缝里钻出来,翻过矮墙落回后营,一路摸回帐篷。

掀帘子钻进去,铁拂尘老头正坐在草铺上等他,嘴里嚼着干饼,见他回来,把饼搁下来。

“摸了?”

“摸了。”云奕往草铺上一坐,把信纸和铜牌掏出来给铁拂尘老头看了一眼,“小帐里关着个女的,二十来岁,跟外面那个银锣有几分像。这是她身上的东西。”

铁拂尘老头凑近看了看铜牌和信纸,眉毛拧成一团。

云奕把铜牌收回来,在手里翻了个面。

这牌子要么是这女的从别人手里弄来的,要么外面那个银锣的身份确实有问题。

“明天起矿的时候你帮我拖住吴凤山的人。”

云奕朝铁拂尘老头道,“我找个由头回一趟鹰嘴涧东口。”

“吴凤山让你出去?”

“他不会让我出去,我就说离开时和琳琅阁的人有过约定,要及时回去报个平安,吴凤山暂时没有理由扣我,我拿这个由头出去一趟,现在情况紧急,他不会赌。”

铁拂尘老头点了头,把饼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行。明天起矿的时候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溜。”

云奕往草铺上一躺,把信纸和铜牌贴身收好。

不听钻进帐篷缝隙里,临钻进去之前回头传音:“那个女的还在小帐里躺着呢。你明天走了,她怎么办?”

“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吴凤山拿她当活罐子用,罐子不能碎,等我把信递出去再琢磨怎么把她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