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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奕没走。
他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钱方脸把游方老头押到帐篷后面,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不听竖着耳朵听了一息,传音回来:“钱方脸说‘吴凤山三个字你再多说一句,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
云奕的眼神沉了下来。
钱方脸在威胁游方老头闭嘴。
他是银锣的人,银锣方才听到吴凤山名字的时候表情也不对。
“铁铜锣。”
云奕朝歪脖子树底下走回去,蹲到铁头儿旁边,压低声音。
“这位谢银锣…在你们衙门是个怎样的存在?”
铁头儿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会这般直接打听官府的消息。
他略作思索,开口道。
“谢银锣调任不足三个月,我跟她打交道的机会很少,几乎不怎么接触,不过我听说她上头有人,沧州是咱大魏国内唯一没有外患或极端环境的地方,在沧州的城池内当银锣,不过是临时走个过场罢了。”
云奕听在耳中,更是难掩心中困惑。
“她到任不久,已经有这么多班底了?”
铁头儿眨了眨眼,似乎这个思路他从未留意过,难免深思了片刻。
云奕眼看差不多,又继续压着声音补刀道。
“钱方脸在威胁游方老头,不让他提吴凤山。你方才在帐篷里跟银锣说话的时候,她有没有提到东大营的事?”
铁头儿把铜锣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到一边,想了想。
“没细说。她只问了鹰嘴涧里头的情况,游方老头和铁拂尘老头各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干了些什么。我捡能说的说了,她说‘知道了’,然后就让我出来歇着。”
“她没问你游方老头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在鹰嘴涧还有什么宝贝?”
“没问。”铁头儿摇了摇头。
“她连游方老头身上搜出什么东西都没问,倒是老郑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说‘这人身上带的药粉得收好,别让他自己糟蹋了’。银锣就顺着老郑的话说了句‘对,收好了’,其他没提。”
老郑。
云奕把这个人又往脑子里搁了一层。
老郑跟银锣说话的时候,能插嘴,能提建议,银锣还听他的。
这个老郑在银锣跟前的分量比钱方脸重。
“铁铜锣,你方才传信回衙门请回执,回执到了没有?”
“没到。这个距离的传信备案,回执一般得两个时辰往上了,最快估摸着也得后半夜或是明天早上。”
“银锣有没有催你问回执的事?”
铁头儿摇头:“她没催。倒是方才老郑追铁拂尘老头回来之后,银锣问了一句‘衙门那边有没有回音’。老郑说‘还没’,银锣就没再问了。”
云奕蹲在歪脖子树底下,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
这个突然出现的银锣,应该是提前在附近蹲着,拖了五天才露面。
露面之后不叫增援,分兵两处,一拨在东口外面扎营干活,一拨不知分在何处。
老郑追铁拂尘老头,人跑了箱子截了,但老郑身上多了一只牛皮袋子,里面装着母矿,袋口缝着“吴”字布条。
银锣让老郑把母矿藏进帐篷里,没交公。
钱方脸盯着云奕,不让他多问游方老头的话,还趁人不注意往游方老头嘴里塞药粉。
现在银锣把游方老头押到帐篷后面要“亲自问”,钱方脸在旁边盯着,不让游方老头提吴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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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串起来,银锣和钱方脸、老郑,至少这三个人跟吴凤山之间有勾连。
银锣拖了五天才露面,恐怕就是在等吴凤山,或者说背后的势力那边的指示。
指示来了,她才动。
她派老郑追铁拂尘老头,明面上是追人,暗地里多半是将人放跑。
一来可以传递消息,二来可以误导调查方向。
老郑带回来一只母矿袋子,银锣让他藏起来不交公。
当然,这些信息并非只有云奕留意到了,经过他刚才有意引导,铁头儿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眼看实际差不多,云奕压低声音。
“铁铜锣,你帮我做件事。”
铁头儿的防备小了很多,本能回应道。“什么事?”
“你去找银锣,就说你手底下的人,在涧道中段捡到了铁拂尘老头掉的一只铁盒子,里头有东西,让银锣过去看看。银锣一走,我就钻帐篷后面把游方老头嘴里的东西掏干净。”
铁头儿挑了挑眉:“铁盒子?哪儿来的铁盒子?”
“编的。银锣过去一看没有,就说‘可能看岔了,再去找找’。银锣最多骂两句,不会把你怎么样。但银锣离开帐篷后面这一会儿工夫,够我用了。”
铁头儿朝帐篷后面看了一眼,表情连续变换,直至眼神逐渐坚定。
他微微点头,撑着树站起来,朝帐篷前面走。
走到帐篷门口,跟银锣说了几句话,银锣果然跟着他朝涧道中段走过去了。
钱方脸想跟上去,被银锣回头看了一眼:“你守着人,别乱走。”
钱方脸站住了,留在帐篷后面。
云奕等银锣走远了,从歪脖子树底下绕到帐篷后面另一侧。
钱方脸正站在游方老头旁边,背对着云奕这个方向。
云奕朝不听使了个眼色,不听猫身一缩溜到钱方脸脚边,拿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腿。
钱方脸低头去看,云奕趁着这一瞬从后面闪出来,拳头汇聚的力量重重砸在钱方脸的后颈。
巨大的力道让对方一阵恍惚,一时间无法调动灵气施展术法防御。
一个六骨境的修士,还是打更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云奕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手段,当然要交给不听去做。
一猫一人配合无比默契,云奕出手偷袭击中对方的下一瞬,不听磅礴的精神力化作一根刺,直插钱方脸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