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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五年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
昨夜下了半宿的瑞雪已经停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铺着厚厚一层白雪,空气清冽。
后院正房前的空地上,陈宇凡穿着一身单薄的深青色练功服,脚下踩着宫式八卦掌的走圈步法。
随着他呼吸吐纳,周身气血在化劲修为的催动下高速运转,脚下青砖上的积雪被暗劲震开,化作一圈干净的圆弧。
半个小时后,陈宇凡收势站定,吐出一口白气。
达到化劲境界后,人体的毛孔开合完全受意识控制,哪怕在数九寒天里演练完一整套掌法,也是汗不湿衣,通体舒泰。
推门进屋,暖意扑面而来。
炉子上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娄晓娥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上给三个月大的果果穿新衣服。
“宇凡,你看果果穿这身红绸小棉袄精神不?”
娄晓娥抬起头,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陈宇凡去洗了把热水脸,擦干手走到炕边。
三个月大的陈燎原长得白白胖胖,眉眼间既有陈宇凡的英气,又有娄晓娥的明艳。
小家伙刚睡醒,一点也不认生,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正死死抓着胸前挂着的那枚清宫“长命富贵”吉语大花钱,嘴里咯咯直笑。
这枚大花钱是腊月二十六那天关老爷子送的,铜质精纯,包浆温润,正适合给小孩子压惊把玩。
“精神,咱们果果这体格,抱出去谁不得夸一句壮实。”
陈宇凡笑着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又转头看向从里屋钻出来的陈朵朵。
朵朵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红碎花棉袄,两条乌黑的羊角辫上扎着红头绳,小脸红扑扑的。
“哥,嫂子,过年好!”
朵朵脆生生地拱手拜年。
“朵朵过年好,来,把这件鹿皮小坎肩也套上,一会儿去给师父磕头。”
陈宇凡帮妹妹理了理衣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住在许大茂旧屋里的宫老爷子推门走了进来。
老爷子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新棉袍,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神采奕奕。
经过陈宇凡这大半年的药膳调理,再加上九十五号院里热闹舒心的居住环境,宫老爷子的气色比一年前强了不止一筹。
“师父,过年好!”
陈宇凡立刻带着朵朵迎上前去。
师徒二人没有半点含糊,当着宫老爷子的面,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国术门派最重尊师重道。
哪怕陈宇凡如今的化劲修为已经全面超越了宫老爷子,还是红星研究所的所长,可在师父面前,这大年初一的头依旧磕得实实在在。
“好,好!快起来!”
宫老爷子脸上笑开了花,伸手托起陈宇凡,又摸了摸朵朵的脑袋。
“朵朵,年前这半个月你天天在院里练功,来,借着大年初一的喜气,给师爷走一趟单换掌,看看你这趟泥步有没有因为过年懈怠!”
宫老爷子存心考校。
“是,师爷!”
朵朵眼睛一亮,应了一声,当即在堂屋宽敞的地砖上摆开架势。
她拧腰、坐胯、沉肩、坠肘,脚下踩着八卦掌特有的趟泥步,绕着八仙桌走起圈来。
只见九岁多的小丫头下盘扎实,每一步落脚都极为沉凝,手掌翻转间带起清晰的破空声,正是明劲后期根基稳固的体现。
宫老爷子站在一旁,越看越是欢喜。
九岁多的年纪就能把明劲练到后期,而且发力刚柔并济、毫无浮躁之气,这份天赋放眼整个四九城武林也是凤毛麟角。
“不错!腰胯合一,换掌利落!”
等朵朵收势行礼,宫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纸包,一个塞给朵朵,一个放在果果的小被子上。
“拿着,这是师爷给你们兄妹俩的压岁钱!”
就在这时,后院门口又传来了说话声。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冉秋叶,身后跟着拎着果篮的何雨水,姐弟三人笑着走进了院子。
“师父,师娘,宫老,我们给您几位拜年来了!”
何雨柱一进门就大声贺喜,脸上全是遮不住的春风得意。
自从得知冉秋叶怀上了孩子,何雨柱在家里简直把媳妇当成了老佛爷供着,连走路都生怕地上有颗石子绊着。
“柱子,秋叶,雨水,快屋里坐。”
娄晓娥连忙招呼何雨水去拿瓜子花生。
陈宇凡让冉秋叶在太师椅上坐下,顺手拉过一张小方凳坐在旁边。
“秋叶,把手放桌子上,我给你搭个脉,看看这几天的胎气。”
冉秋叶温和一笑,撸起棉袄袖口,将手腕垫在帕子上。
陈宇凡将手搭在冉秋叶腕部的寸关尺脉门上,凝神静听。
片刻后,陈宇凡松开手,点了点头。
“脉象流利匀称,脾胃之气比年前强了不少,看来柱子这两天没少按我给的方子给你做清淡汤水。”
陈宇凡转头看向何雨柱,叮嘱道:“现在怀胎刚满两个月,正是胎元扎根的关键时候。过年这几天家里荤腥多,千万忌肥腻、忌生冷,像大肥肉、浓猪蹄汤一概不许上桌,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