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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院青砖空地扫得干干净净,陈宇凡与宫老爷子并肩站在廊下,考校朵朵入冬这俩月来的宫式八卦掌进境。
“起势!”宫老爷子一声轻喝。
朵朵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褪去孩童的跳脱变得专注沉凝,脚踩趟泥步绕着青砖圆圈游走穿掌。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小姑娘身形灵动轻捷如穿花蝴蝶,落步转腰发力时却沉脆整实,衣袖带起清晰脆响,明劲后期的根基已经打得牢不可破!
“宫老,您这几个月在朵朵身上没少费心血,这趟泥步的火候比入秋那会儿纯熟太多了。”陈宇凡转头向身旁的老爷子笑道。
宫老爷子摆了摆手,看着场中收势不喘的朵朵满眼慈爱:“是你这当哥哥的把底子喂得好,这丫头又肯吃苦,老头子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陈宇凡招手把朵朵叫到跟前,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温和叮嘱道:“放了寒假时间宽裕,早上跟着师父站桩练拳不能偷懒;不过白天在院里带杨家、阎家几个小弟弟妹妹玩的时候,可得把你身上这把明劲收严实了,记牢止戈二字。”
“记牢啦哥哥!绝不拿功夫欺负小朋友!”朵朵脆生生应下,心性与武德在潜移默化间愈发沉稳大气。
后院欢声笑语,中院西侧那间独门小屋里,也亮着一盏温暖安宁的橘黄台灯。
秦淮茹下半年埋头苦干升上了二级钳工,年底车间评比因为全年满勤、一件废品没出,昨天刚领到了厂里发的十五块钱先进生产奖和两张宝贵的工业券!
今天下班她特意去供销社扯了八尺喜庆耐看的红底碎白花新棉布,外加三斤新棉花,这会儿正借了二大妈的针线笸箩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给小当和槐花赶制过年的新棉袄。
十来岁的小当懂事地趴在桌边帮妈妈穿针引线;小槐花手里攥着一块何雨柱白天在院里随手散的水果硬糖,自己舍不得先吃,剥开糖纸先往秦淮茹嘴里塞:“妈先甜一口,槐花再吃!”
秦淮茹含着甜丝丝的糖块,眼眶微微一热,嘴角却全是踏实的笑意。彻底挣脱贾家那个无底洞泥潭后的第一个冬天,不用再看婆婆脸色挨骂、不用再替人背黑锅算计街坊,靠自己一双手挣来的日子虽然简朴,却连呼吸都是甜的。
窗外路过倒洗脚水的冉秋叶瞧见屋里娘仨温馨的模样,转身回屋拿了四五本学校淘汰下来的旧识字彩色画报敲门送了进去,让小当寒假带着妹妹认字玩,秦淮茹感激地连声道谢。
日子就在这安稳祥和的节奏里滑到了一月二十五日,农历腊月二十三——老北京祭灶扫尘的小年到了!
天刚亮,九十五号院就在一大爷陈宇凡与二大爷刘海中的张罗下,热火朝天地拉开了全院迎春大扫除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