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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卧室里，蜂窝煤炉子火门全开，炉膛烧得通红，屋里闷得人脑仁发胀。
才两个半月大、已经长到十二斤沉的果果被严严实实裹在厚棉襁褓里，原本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小鼻翼一扇一扇的，呼吸间带着明显的黏涕呼噜声。
孩子嘴角和下巴颏的围嘴上，还沾着几块带酸腐气味的白色奶瓣，哭上两三声，两条小胖腿就往肚子上使劲蜷缩一下，显然是难受得紧。
“宇凡，你快给果果看看！”娄晓娥一见丈夫进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
旁边的娄母更是满脸懊悔，拍着大腿自责道：“都怪我！下午三点多我听着外头刮大风下雪沫子，怕孩子冻着，就给他在小被子上又搭了一条厚毛毯。结果傍晚五点换尿布的时候，朵朵放学掀门帘进来带了一丝冷风，果果打了个喷嚏，紧跟着喂完奶就全喷出来了，连吐了两回，小身子就开始发烫……”
站在炕梢的朵朵一听这话，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棉袄上，死死咬着嘴唇小声道歉：“哥哥，嫂嫂，对不起，是我掀门帘没挡好风，我没当好小姑姑……”
屋里大人急、孩子哭，乱成了一锅粥。
越是这种家里乱套的时候，当家男人越不能跟着慌。陈宇凡自己就是顶尖大夫，心里清楚小儿急症三分在病、七分在大人瞎折腾。
“不怪妈，更不怪朵朵，小孩子长身体哪有不头疼脑热的。”陈宇凡声音温和却格外坚定，伸手摸了摸朵朵的小脑袋替她擦掉眼泪，当场给她派了个活儿，“朵朵，帮哥哥干两件事：去把外间背风的那扇通气小窗支开一指宽的缝，再往炉子水壶里舀两瓢凉水兑进去，把火门关小一半。”
朵朵一听能帮上忙，立马止住眼泪跑去照办。新鲜微凉的空气一透进来，屋里那种让人窒息的燥闷感顿时散了不少。
门帘外头，何雨柱探进半个脑袋随时听候调遣：“师父，张叔留给咱院的值班吉普车电话就在前院胡同口公用电话亭，我跑过去摇个电话，十分钟车就能到门口！只要您发话，咱们拿大棉被把果果裹严实了，立马送协和医院儿科找方院长他们！”
冉秋叶也走过来轻轻揽住娄晓娥的肩膀，柔声劝慰她别自己吓自己。
“柱子，先别急着叫车，外头零下十来度还飘着雪，折腾出去吹了风反倒容易加重。”陈宇凡摆了摆手，在热水盆里洗净双手，又在炉火边仔仔细细把手掌和手指烤得暖融融的，这才让娄晓娥把果果平放在炕头软褥子上。
陈宇凡打开家里的随身医药箱，先取出一支甩好刻度的水银体温计夹在果果腋下，同时拿起双管听诊器，把金属胸件捂在自己热乎乎的手心里暖了十来秒，确定一点不冰了，才解开果果胸前的小衣襟，轻轻贴在儿子稚嫩的前胸与后背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到了最轻。
在化劲级别的敏锐听觉加持下，果果胸腔里极其细微的生理声响，在陈宇凡耳朵里清晰得就像放在扩音器前一样。
左肺上叶、下叶，右肺上中下叶……双肺呼吸音清亮对称，虽然鼻腔上呼吸道有一点鼻塞呼噜音，但肺泡深处干干净净，半点细湿啰音或哮鸣音都没有！心跳每分钟一百三十八次，因为刚哭闹过略微偏快，但节律整齐、搏动有力！
紧接着，陈宇凡抽出体温计对着灯光一看：三十八度一，属于低中度发热。
他又用温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摸了摸果果头顶尚未闭合的前囟门，平软适中，没有凸起张力，也没有凹陷脱水；再顺着小胸口往下，轻轻按压果果的右下腹与脐周，孩子虽然因为肚胀哼唧了一声，但腹壁没有硬邦邦的肌紧张，更没有摸到腊肠样的肠套叠包块！
不到三分钟，一套教科书级别的西医儿科急症排查彻底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