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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这顿扎实的热乎饭，下午两边攻关进度飞快。
车间里，刘胜东和钱立群用细粒度金相油石配着木制锥芯，手工配合低速研磨，把四个铝合金缸孔下止口打磨得像镜面圆弧一样温润顺滑，别说刮胶圈，连丝绸擦过去都不带勾丝的。
下午四点整，程远捧着一只铝盘，一路从材料室来到总装间，脸上全是兴奋的汗珠子：“所长！顾老！新硫化的改性密封圈试样出来了！”
陈宇凡接过两枚刚出模修完边的黑色胶圈。
谢国政为了解决高低温交变难题，带着程远在丁腈基材里引入了耐寒增塑改性体系与过氧化物硫化工艺，还混入了一定比例的氟橡胶母粒。
“刚才在实验室我们已经做过极端折腾测试了！”谢国政随后赶到，指着托盘里的对比试样汇报，“先丢进零下二十度的冰盐水里冻半个钟头，捞出来直接扔进一百度沸水里煮半个钟头，连着冷热冲击了三轮！您捏捏看！”
陈宇凡手指用力一捏再松开，胶圈瞬间弹回原状，柔韧紧实，表面油润致密，没有半点发僵或变软发黏的迹象。
谢国政满意地看了身旁的程远一眼。这小徒弟下午守在平板硫化机跟前一步没挪，温度和时间卡得死死的，是个搞应用化学的好苗子。
“好东西！这下把北方严冬和南方酷暑的工况全兜住了。”陈宇凡点头肯定，“老刘，清洗烘干，准备二次压装！”
傍晚五点，四只湿式铸铁缸套换上全新的改性密封圈，表面涂抹上极薄的一层医用凡士林做初期润泽，在螺旋工装下再次平稳落入全铝合金缸体。
复测凸出量，依旧分毫不差！
“上工艺盖板，注水打压！”顾承岳眼神锋利，直接往上加码，“这次不按常规三点五公斤试了，按正常工作水压的一点五倍极限超压考核，给我直接打到五公斤！保压三个钟头！”
孙志强摇动试压泵，水压表指针一路顶上五点零公斤刻度线，阀门锁死。
等待超压考核的三个小时里，陈宇凡留肖志行和顾承岳轮流看表，自己上二楼办公室处理积压的公文，顺手翻开了李志明刚送来的《协和医院老楼供电改造满月复查简报》。
简报后头附着协和副院长方鹤年和超声室裴景和亲笔写的反馈意见，字里行间全是溢美之词，夸赞研究所派去的宋文涛小组不仅仪器测得准，连医院电工班的日常巡检规程都手把手帮着理顺了。
跨部委医疗协作这一步棋算是稳稳扎下了根。既有技术口碑，又给研究所带来源源不断的独立协作经费，等明年自己去了香江，四九城这些亲友看病求医也有了一道铁打的护身符。
批完文件，墙上挂钟正好敲响晚上八点。
陈宇凡合上钢笔帽下楼走进恒温总装间，一进门就看见刘德海、孙志强和钱立群正围着水压表咧嘴傻乐。
整整三个小时极限五公斤超压，压力表黑色指针像焊死在了刻度线上一样，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
强光手电筒照遍台架底下四个缸套底端，铝合金与铸铁交界处干爽洁净，别说水珠，连半点潮气都摸不着！
刘德海拿起粉笔，郑重其事地在失败记录板“三号缸套微渗”那一栏的末尾，写下了抛光止口与改性胶圈的复验数据，画上一个端端正正的“已闭环”圆圈。
全场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舒展开来，几个年轻人长出一口大气。
“行了，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陈宇凡拍了拍手，直接下达铁令，“谁也不许再留着耗通宵，把恒温间锁好交接给保卫科，所有加班人员立刻下班回宿舍睡觉！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合装曲轴！”
把依依不舍的技术员们全撵去休息后，陈宇凡坐上张卫国安排的值班吉普车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刚跨过月亮门走进后院，还没上台阶，陈宇凡耳廓微动，就听见正房卧室里传出果果哼哼唧唧扭动身子的细碎哭声，伴着娄晓娥轻声慢语拍哄孩子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