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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口滚烫的精纯仙血,骤然从白止喉间喷涌而出,猩红溅落在素白的狐帝衣袍上,刺目惊心。
血迹点点晕开,如同青丘早已斑驳破碎的荣光。
白止身子剧烈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微微歪倒在玉榻扶栏之上。满头雪白的发丝无风自动,簌簌飘落几缕,原本温润厚重、浩瀚绵长的上古仙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散。
方才尚且沉稳清明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灰败之色。
千万载道心,一朝尽碎。
毕生筹谋,尽数成空。
精神气骨轰然衰败,曾经威震六界、沉稳如山的狐帝,仿佛在这一瞬,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风骨,骤然苍老凋零。
殿外清风寂寂,落叶无声,偌大的青丘帝宫,死寂得骇人。
白止垂着眼眸,看着掌心滴落的点点猩红,眼底是无尽的荒芜与颓然,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满是彻骨悲凉:
“错了……全都错了……”
“白浅寻的,是假的墨泽……是夜华……”
“是孤害了青丘……害了整个九尾狐族……”
若当初寻得是真墨泽,以他的命格以及仁厚公允之心,念及旧情,必会护佑青丘万世安稳,狐族何至于落得如今落寞寂寥、无人问津的境地?
一念之差,万古皆憾。
九重天上的盛世烟火依旧璀璨喧嚣,新旧尘埃落定,万古清平开篇。
唯有遥远青丘,一位苍老狐君,独坐残寂深宫,背负一族没落的血海沉憾,道心崩碎,神魂衰败,余生只剩无尽悔恨,岁岁年年,熬此残年。
天上人间,盛世与遗恨,咫尺天涯,两两相隔。
猩红血痕浸透雪白狐袍,像极了青丘数万载锦绣荣光被生生撕裂的裂痕,触目惊心。
殿内玉灯长明,暖光脉脉,却暖不透白止周身彻骨的寒凉。他无力倚在玉榻扶栏上,指节死死扣住冰凉的玉石,指尖泛白,骨缝生疼。可这点肉身之痛,比起道心崩裂、族群覆灭的剜心之憾,早已不值一提。
数万载筹谋,步步精心,字字算计,皆为青丘万古长青。他自认洞悉天机、眼光卓绝,以为替九尾狐族赌下了最稳妥的天命前程,到头来,竟是一场始于错认、终于覆灭的荒唐大梦。
若是寻常败局,输于天道轮回,输于族群孱弱,他尚且坦然。可偏偏是输于自己,输于一念疏忽,输于识人不清。
是他亲手将鼎盛无比的青丘,推入了日渐凋零的深渊。
殿外簌簌风声掠过古木,卷起满地枯黄落叶,悄无声息落在殿阶之上。往日四时常青、灵雾缭绕的狐狸洞,如今灵气日渐稀薄,仙木失色,灵泉渐寂,连千年不散的狐族祥云,都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踪迹。
曾经四海八荒争相攀附、万族俯首称臣的上古大族,如今门庭冷落,无人问津。各路仙神登临九天朝拜新帝,途经青丘云海,皆绕道而行,无一人驻足,无一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