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是在笑着,化开的五官狰狞的笑着。
一边下达着判言,一边故作轻柔的轻轻将脸凑到范松身旁。
“我们会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它的声音又变得嘈杂,数不清的人声都在一齐重复着这句话来。
而后它微微歪过身子,亲吻着范松的耳垂。
殷红病态的血迹在它嘴角缓缓流下,喉咙轻轻滚动将耳垂吞入腹中。
“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范松恐惧着,害怕着,恼怒着的咒骂着。
它五官模糊不清,却仍觉得它在嗤笑着对方。
“你个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嘴里吐出清晰的,范松父亲的声音呵斥到。
“范松你怎么回事?被吓到了吗?”
再然后又是范松母亲温柔关切的声音。
范松死死盯着那副口吐亲人声音的嘴,带着愤恨咬牙切齿。
看着这个不再是自己亲人模样的它,然后猛地扑了上去,用嘴撕咬着它的身体。
入嘴是冰凉,令范松舌头发麻的淡粉色雾气。
美梦它对此也感到了恐慌,不再顾忌什么优雅的一口一口的撕咬着范松的身体。
二人相互撕扯着,对方的血肉与雾气相互交融在一起。
范松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有些想要让人放弃继续这种不知何用的反抗。
它会因此而死吗?他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他都没有精力去思考。
父母被人伪装利用的愤恨,曾经束缚住他的回忆现如今不断的滑过他的脑海。
一字一句,他记得那些亲昵下的每个字。
然后恶狠狠的将其撕咬下来,将其吞入腹中。
最后的最后,过去那个八九岁的范松被不可能存在于现实的美梦所吃掉了。
而现在这个一无所有,睡在一个人卧室里的范松吞掉了美梦回到了现实。
他猛然惊醒,面色茫然的同时眼角滑下两行泪水。
活过来了,他如父母所期望的那样活下去了!
可……然后呢?
范松知道自己在流泪,在哭泣却不知为何。
他的手指抚摸着盖在身上的床被,愣愣的看向周遭早已熟悉的卧室。
然后呢?没有溺死在那场虚假的美梦中,然后呢?
刚刚死里逃生的范松带着新生儿初入世界的惶恐,却找不到人可以倾诉。
他认识谁啊?南怡他们三人?又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秦轩?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只能将目光看向床头柜上,那一张在他八九岁时和父母拍下的照片。
他们笑的是那样的灿烂,就好像把之后一切的开朗都留在了这张照片一样。
“爸,妈……”
他带着些许的哭腔,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这没有任何意义的,这张照片是听不懂人话的,也不会有人回应他的。
“好好活下去,天天开心……”
范松又想起了这句嘱托,不是美梦的虚假美好。
是临死前,带着血的最后一句轻柔怕吓到他的最后一句话。
“爸,妈……”
他的语调终于是稍微清晰了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范松愣愣的在床上看了这张照片良久,最后哭泣后挤出一个笑容。
“我做到了,我好好活下去了,接下来我会天天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