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杰蜷缩在下水道。
虽然现如今的下水道其实并没有那些明面上的脏污水流。
洁白如玉的污水管交错在地下,只有百余米的连接处才会稍微渗出一点腥臭。
这点远不及他本身的肮脏,所以说起来倒是可怜。
可常明杰本人却不以为意,甚至颇为庆幸。
偌大世界还能有那么一点算是干净的容身之所,供他蜷缩着啃食苦到发麻的树根。
感恩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展。
这般想着的时候常明杰却又兀的想到自己这番模样,貌似就是所谓的科技为了所谓的发展。
心中的念头也就瞬间止住了,干裂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带上些许刺骨的疼痛沉默不语。
搭在膝盖上的丑陋脑袋,微微侧歪看向一旁恭恭敬敬收好的雨伞。
他还会不会来?什么时候会来?
我真的还能变回以前的模样吗?
其实比以前丑点也行,只要不会被人看一眼就嫌恶就好。
只是也不能太多,毕竟曾经的我也算不上什么帅哥。
丑多了心里也过意不去。
然后想着想着的常明杰又觉得自己好是矫情。
能回到曾经就算好的了,却又还在这挑三拣四的。
“我不想死啊……”
他这般说着,细小的声音却回荡在这狭窄却蜿蜒错综的下水道中。
寂静一时之间被打破了,好似会发生什么的令他感到恐慌的把自己抱的更紧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回荡的声音都再度归于寂静。
没有什么比自己更加恐怖的怪物出现,那个说要带自己走的缉督也是。
常明杰才缓缓的松开了刚刚抱紧自己的手,对自己感到厌恶的想到。
这样的自己真是无用啊……明明以前完全不会这样草木皆兵。
他甚至可以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不开灯听着轰隆隆的雷声兴致冲冲的玩着恐怖游戏。
可现在却还会被自己的回声给吓到,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常明杰觉得自己哭了,因为他嗅到了自己身上渗出脏臭的味道。
这样麻木机械却充满活人意识的不知过了多久。
他听到雨声变得更为清晰了,有些掀开了下水道的井盖。
应该是那位缉督吧,总不会是某个大雨天还要偷井盖的行为艺术家。
抱着这样的想法,常明杰才没有躲避的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见身上被淋湿的轻默,湿漉漉的重新回到他的身前。
“顺利吗?”
常明杰看着对方下意识的询问到。
他也不明白顺不顺利的管他屁事,只是一想到如果不顺利或许会有人死去就感到恐慌。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问了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会有什么意义?毕竟他又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还好,只是有数十位昏迷人员需要在缉督院进行检查。”
“……,没事。”
常明杰听明白了轻默的意思,也能感受到对方那没有理由的歉意。
那又不是他的问题,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倒是自己这个需要别人施舍救助的家伙。
就算没有这些理由,甚至就明言不管自己才没资格去埋怨对方吧。
更别提有正当理由,对方也是知道自己这副模样不想和其他人见面。
所以只是在这下水道多待些时日的问题罢了。
至少他刚刚是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