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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李焕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窗外,夜色正浓。
良久,郭孟威的声音终于响起。那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无奈,也是释然:“老弟,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李焕笑了笑:“不是将军。是提醒。”
郭孟威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
他顿了顿:“让他们带着资料过来,我安排专人对接,记得不要穿制服。”
李焕点了点头:“多谢。”
郭孟威苦笑了一声:“谢什么谢。你说的对,这世界上没有完全孤立的人和事。”
电话挂断。
“好了,耿哥,香港那边的关系打通了。”
李焕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耿海清,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你们去办了。”
耿海清一直坐在旁边,全程听着李焕和郭孟威的对话。他虽然没听到郭孟威具体说了什么,但从李焕那几句“你的难处我理解”“这世界上没有完全孤立的人和事”里,能感受到那份博弈的分量。
此刻听到这个结果,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弟,”耿海清站起身,走到李焕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住,“谢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动容:“我替那被骗的几十万人,谢谢你。”
李焕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耿哥,你这话说错了,在我眼里,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可怜。”
李奕之所以突破原则,根本不是为了帮那些被骗的人,仅仅只是出于和耿海清之间的友谊。
耿海清一愣。
耿海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
李焕愣了愣,看着他。
“是为了这个社会还能有基本的信任。”耿海清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深邃,“这些人当然愚昧无知,可恨又可怜——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顿了顿:“但这不是我放弃他们的理由。”
李焕的眉头微微一动。
耿海清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不符合我党的行事作风。”
他看着李焕,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朴素的道理:
“民众的愚昧是可以被教育的。如果没有教育好,那不应该是民众的责任,而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他们不懂投资,我们有没有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去讲?”
“他们被贪欲蒙蔽,我们有没有在他们被蒙蔽之前,把他们拉回来?”
“他们被骗之后走投无路,我们有没有一个兜底的机制,让他们不至于绝望?”
他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些年我们做得不够好。宣传停留在口号上,预警流于形式,监管总是慢半拍。等到出了事,又只想着维稳,不想着根治。”
“所以,我不怪他们。”
他看着李焕,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坦诚:“他们确实可恨,但更可怜。而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恨他们,是为了帮他们。”
李焕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杯中的茶已经凉了,可耿海清那番话,却在他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想起这些年和耿海清打交道的点点滴滴。
这是一个真正把人民放在心上的官员,虽然看起来有些迂腐,可这个世界聪明的人太多,这样一个迂腐的人反而难能可贵。
也许他不是迂腐。
是因为他心里有一杆秤。
那杆秤的刻度,不是利益,不是权力,不是个人的进退。
是责任。
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的责任,是对那些普通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