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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不情愿,张恩鹤最后还是抽空回去找了一趟张放鸣。
车子驶入江州大酒店,张放鸣在江海工作了十几年,既不住省委大院二号楼,也没有去住省政府办公厅特意安排的住处,反而对于江州大酒店的总统套房格外的情有独钟。
只是这一住就住了近十年,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说闲话,有人说省委大院的二号楼是当年杨卫东住过的,而张放鸣与杨卫东不合,自然不会去住。
至于另外还有一个说法,张放鸣原本就没打算在江海久待,只是将江海省当做一个跳板,只是这一步没有跳好,张放鸣彻底陷在了江州。
当张恩鹤走进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张恩鹤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如今的张放鸣,早就没有昔日的意气风发了。
那个曾经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的人,那个曾经一个电话就能让无数人鞍前马后的人,那个曾经让他觉得无所不能的人——
此刻只是一个头发花白、神情落寞的老人。
年龄到线了。
主政一方的美梦,彻底破裂。
这个打击,对张放鸣来说,确实不小。
张恩鹤知道,父亲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就是再进一步,再上一个台阶。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了一切资源。可最终,还是被那根看不见的红线拦在了门外。
政治生命的所剩无几,让张放鸣最近这段时间的情绪格外低落。
以前他最喜欢开会,喜欢坐在台上,喜欢那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
可现在,他对那些曾经热衷的会议变得兴趣寥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机械地完成日常工作,签字、听汇报、出席必要的场合——像一个按部就班的机器人,为后续的退居二线做着准备。
直到前几日,一把手陈正找他聊了一次。
“鹤鸣集团到底有没有问题,或者说,问题有多大?”
刚一见面,张放鸣就对着自己儿子直接质问道。他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
张恩鹤心里一紧。
他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问。
陈正找谈话了。
聊的是江海省经济问题。
特意提到了鹤鸣集团。
这几件事连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张恩鹤脸上却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在父亲对面坐下:“爸,你这是怎么了?一见面就问这个。”
张放鸣盯着他,没有说话。
张恩鹤摊了摊手:“完全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在中国做生意,怎么可能完全清清白白?”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都是一些公司运营上的事情,没什么大问题。”
张放鸣看着他。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个从小被他宠大的儿子。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没什么大问题?”
张恩鹤笑着点头:“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放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儿子,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怀疑,是担忧,也是某种深藏多年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