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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资谦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王俣听了心中稍安,连连点头。
拓俊京更是叫道:“国丈算得明白!宋军粮草必不能持久,只须守住两个月,宋军自乱。”
韩安仁却暗自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国主王俣本就是一个没主意之人,如今李资谦和拓俊京都一力主站,自己若是再劝迁都,只会惹得王俣不快。
况且,韩安仁心中也是明白,开京城确实墙高城厚,若真是拼死守城,未必守不住。只是韩安仁担忧的是,方才那射进城内的书信,交州已破,东界精锐边军将降,这些消息一旦传遍,城内守军还有多少战心?
王俣闻听李资谦之言,松了口气,正兀自发愣之际,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却见一个内侍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跪地禀报:“王上,城中……城中百姓,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都在传交州已破,东界边军已降,宋军就要攻城了!北城一带的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南门跑,说是要出城逃难,守门士卒正在阻拦!”
“甚么?”王俣豁然起身。
“还有……”这内侍吞吞吐吐道:“有几个守城士卒也混在百姓中,嚷嚷着说宋军只给了三日之期,若是三日后不降,城破之后,鸡犬不留。如今北门守军,也有好些个人扔了兵器跑了……”
“混账!”拓俊京大怒,“王上,末将这就将逃兵抓回来,就地正法!”
“将军!”内侍苦着一张脸,道:“光是北门就跑了几十个,其他各门也有零星逃兵,少说跑了两三百号人了……”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李资谦面色铁青,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显然是恼怒不已。
王俣跌坐回御座上,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晌,忽然仰头望着大殿顶部,喃喃自语:“天要亡我高丽么……”
这一声极轻,殿中群臣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中,竟无人再敢言语。
韩安仁心中暗叹一声,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李资谦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王上休慌!逃了几个士卒,动摇不了我朝根本!老臣这就下令,关闭各门,严禁百姓出城,再有敢言降者,杀无赦!”
拓俊京也道:“王上,臣这就去城中督战,但凡有逃兵,我将亲手斩之!”
王俣怔怔坐在御座之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好半晌才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都……都下去吧……”
群臣纷纷告退。
李资谦缓缓走出殿门,仰头望着天上圆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拓俊京跟在这位三朝元老身后,低声道:“国丈,方才韩安仁那厮劝王上移驾西京,分明就是怯战,不如……”
“不必说了!”李资谦摆了摆手,目光幽幽,“守住开京,咱们还有活路。若是受不住,一切休提。”
拓俊京听罢,只好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李资谦顿了顿,忽然又道:“对了,那个金晙……方才在殿中危言耸听,动摇军心,你派人盯紧了他,若是他有甚么异动……”
李资谦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手势,拓俊京心领神会,低声道:“我这就去办。”
韩安仁远远望见李资谦那手势,不禁摇了摇头,快步出了王宫,站在宫门处,望着沉沉夜色,正自出神,忽然身后有人轻轻唤了一声:“韩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