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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杀一人,虽然能禁住言语,却压不住人心惶惶。
一众将官私下窃议,人人心中惊惧,只敢勉励督促兵马把守山城。
房学度又三面施为,石炮火炮不停轰击城墙,缓缓挖掘隧道,又在营外虚张声势攻城,却始终不叫麾下人马仰攻硬扑。
山堡之内,高丽守兵白日要抵挡炮石,夜间还要提防宋军攻城,寝食难安,交州城仍存,人心却早已摇摇欲坠。
如此两军相持数日,主山城一处城墙被炮石反复轰击,石墙裂缝弥漫。
解珍兄弟二人挖掘的地道,也已然抵近城垣底下。
房学度见时机成熟,再不犹豫,传下将令,待城墙崩塌之时,山下炮车弓弩一齐发作,凌光领敢死步卒趁乱抢关,外面大军一齐呼应。
这一夜月黑风高,山间大雾弥漫。
夜半时分,将地道之内火药引燃,只听地底隆隆响动,片刻后轰然炸响,主山城一角石墙轰然坍塌,土石飞扬,烟尘冲天,高丽守军猝不及防,乱作一团。
山下石炮立时齐发,箭雨如同骤雨一般泼洒向城头,压制住高丽守军。
凌光等人早已率领敢死士卒持盾执刀等候,一见城墙崩塌,便大喝一声,率众直冲缺口。
山上各堡守军见主城有失,心慌神乱,一部分士卒想要奔来堵住缺口,又怕宋军趁乱登城,不敢尽数调离本寨,处处掣肘,顾此失彼。
王承业在城中闻听巨响,心知大事不妙,亲自领兵赶往缺口处督军抵御,奈何凌光等人,早已冲破烟尘,杀入城中,大队人马顺着缺口源源不断涌入交州城。
城池打破,其余周遭山堡守军,眼见根本已失,再无斗志,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更有甚者弃寨求降,那几座相依为援的连环堡寨,接连土崩瓦解。
王承业率亲兵死战不降,见大势已去,不肯受擒,遂拔剑自刎。
交州连环寨堡就此陷落。
城破之后,房学度严令三军,不得滥杀劫掠,一面分兵清剿负隅顽抗的残兵,一面出榜安抚百姓,封存府库,清点仓廪降卒。
攻占交州城后,交州道所属各县山城,听闻道治府城已经失守,又无援军到来,大多望风而降。
不过是短短数日,偌大一处交州道,尽数归入安东都护府治下。
在书信后半段,房学度又禀报后续谋划,交州道既定,东界高丽边军后路已经全然暴露,如今正整饬兵马,乘胜北上,继续攻取安边都护府的安边城。
只要拿下安边城,便可扼住东界咽喉,那高丽东界数万边军进退无路,外无援军,内无粮草补给,不须大战,便可迫其全军归降。
一旦东界数万边军降服,高丽全境,便只剩西京和北界两处孤地,高丽国主王俣便再无半分指望。
房学度在信末又说,此番攻取交州城连环山堡,虽有伤亡,但缴获粮草兵甲颇丰,足以支撑大军攻取安边城之用,只等候都督号令,相机进兵。
一封长信传阅之后,张正道笑道:“如今交州道已定,若是能顺利迫降东界数万高丽边军,我梁山大业可期。”
萧嘉穗闻言,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高丽與图前,指着交州道东北方向一座城池,道:“安边城距离交州城约二百里,乃是扼守东界兵马南下的咽喉要道,若得此城,东界残存兵马便成了瓮中之鳖。”
“只是……”萧嘉穗在與图上画了一个圈,“此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城垣虽不如交州城那般险峻,却也易守难攻。”
“房学度手上只有山暴、攻山两营兵马,若是要强攻此地,恐怕力有不逮。”萧嘉穗担忧道:“高丽边军不比南边诸道守军,战力强盛,不可力敌。”
刘慧娘也道:“安边城乃东界重镇,依山而立,城防不弱,房先生新定交州,那歧城、和川等地,处处都需要留下兵马守卫,能够带去安边城的人马,势必分散不少。若是东界高丽边军困兽犹斗,他那一路,怕是也有风险。”
“要不要再分出一营兵马,前去驰援?”刘慧娘抬眼看向张正道。
张正道端坐主位,沉吟片刻后,道:“分兵驰援,还需仔细权衡,如今这数万大军,尽数围困开京,若是轻易分兵驰援交州,围困开京的兵力被摊薄了,城里数万守军,一旦瞅见空隙,突围而出,前面这些功夫,全都白费。”
萧嘉穗则是开口道:“依我之意,不必急着分兵驰援。房学度素来谨慎持重,善于用谋,此番攻破交州,便是不靠蛮力。他既然敢上书要取安边城,心中必有成算。。”
“眼下,最要紧的一件事情,便是将交州大捷的消息,散布出去,最好是传入开京城内,动摇高丽军心。”萧嘉穗话锋一转,言道:“咱们加紧围困开京,做出要大举攻城的模样,那城中守军,多半是强征入伍的壮丁,家中多有父母妻儿,若是知晓交州道陷落,东界将要归降,自己却困守孤城,难免会失了死战之心。”
张正道点头道:“此计可行!令人射书信入城,晓瑜全城百姓,将消息散播出去。”
萧嘉穗又继续道:“都督,如今交州已失,高丽主战之人,必定气馁气沮,主和之人声势必然大涨,离都督妙计功成更进一步。”
张正道闻言大笑:“先生此计,只要让那王俣尝尝众叛亲离的下场。”
三人正在中军大帐中商议得热火朝天,忽然见吕方掀帘而入,面带喜色:“都督,城北哨骑来报,有一队高丽人马从北门出城,约莫十数人,正朝我军大营而来,为首之人,说是奉高丽国主之命,前来议和。”
张正道与萧嘉穗、刘慧娘对视一眼,三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笑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正道笑道:“看来交州大捷的消息,传播的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快些。”
萧嘉穗道:“都督,不如先听听这些人怎么说,如果是王俣真心归降,便省了咱们一番手脚。若是缓兵之计,也好叫咱们摸摸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些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