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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道派遣文仲容、崔埜、乜恭三人同唐斌合兵北上,去取长湍渡口,扼守临津江,隔断高丽东北两界援兵南下。
随即,张正道令麾下一众将领,分扎营盘,东西南北四面,各拨统领镇守,营寨连绵数十里,旗幡招展,鼓角相闻。
营寨中央,立起一座高大中军帐,青罗伞盖之下,安东都护府大都督张正道坐帐之处。
帐外甲士层层排列,刀枪如林,往来传令的小校、探马络绎不绝,一派肃杀之气。
不远处,便是高丽国都开京城。
这开京城,城垣高大,砖石垒砌,外有壕沟环绕,沟中饮水灌满,深阔数丈,四门之上皆设敌楼。
床弩、擂石、滚木、金汁等一应守城器械堆积如山。
高丽国主王俣与一众文武大臣,尽数退守城内,尚有七万多守城兵卒,此外收拢而来的各处败军,临时征召的壮丁,也有十万之众。
高丽国主王俣采纳国丈李资谦的凭坚城固守之策,诏令各地之师勤王解围。
张正道却不急于猛攻破城,只令各营深挖壕沟,修筑土垒,搭起望楼,昼夜监视开京城头动向,一面约束士卒,不得随意劫掠还未逃离的近郊百姓,一面等候各处偏师消息,要将这高丽偌大江山,一点点蚕食殆尽。
一连数日,开京城内守军只是严守,并不敢出城搦战。
张正道每日升帐,与一众将领计议攻城方略,萧嘉穗、刘慧娘常在身侧,参赞军务。
萧嘉穗见开京城守备森严,便献策道:“都督,开京乃是高丽根本,城中粮草充足,人心虽慌,却尚有死战之志。若是一味强攻,我军士卒死伤必重。”
“如今我军已断长湍、临津各处要道渡口,北界、东界兵马难以南下。”萧嘉穗笑道:“不如围点打援,看看这五道两界之内,还有哪些兵马来援救开京。”
刘慧娘亦是点头道:“萧先生所言极是。况且房先生率偏师去取交州,那交州城坐落在群山峻岭之中,乃是高丽东南重镇。若是我军攻占交州,东界边军后路便被断截,自顾不暇,再难派遣兵马南下。还有唐将军一路人马,将临津江上下游封锁,北界边军亦是难以来援。只需围困住开京,指日可破。”
张正道深以为然,按兵不动,同时也是在等候城内动向,除了教各营兵马严加防备,便是日夜放出探马,打探四方消息。
这日午后,中军帐外忽听得马蹄急促,一骑探马浑身汗水,身上衣袍沾满尘泥,飞奔至帐前,翻身滚下马鞍,高声禀报:“八百里加急,交州大捷!”
言罢,这送信探马掏出怀中密信高举过头顶,待吕方接了之后,便晕了过去。
吕方急忙唤来两个亲卫营士卒将这探马抬了下去,送到随军医护那里救治。
随即,吕方手捧交州道捷报密信,进入中军大帐,高声禀报道:“启禀都督,房先生差心腹探马来报,言说交州大捷!”
张正道闻言,心头一振,接过那封书信,验了火漆之后,这才展开细看,越看脸上笑意越浓,看到最后,忍不住拍案而起,大声笑道:“好!好!好!房先生不愧是足智多谋,不负我之所托。”
萧嘉穗在旁问道:“都督,房学度莫非已经破了交州城?”
张正道将书信递给他,大笑道:“先生自己看,交州道已尽归我安东都护府了!”
萧嘉穗接过书信,细细看了一遍,亦是抚掌赞叹:“妙哉!房学度这‘多管齐下’之策,用得甚是精妙。”
随即,萧嘉穗又将书信双手奉给刘慧娘。
刘慧娘展开书信,亦是欣喜不已。
这封报捷书信乃是房学度亲笔书写,上面细细叙说攻破交州城之始末。
先前,房学度领偏师自春州城领军北上,先夺楸池岭隘口,截获高丽人密信,探知和川、岐城兵马尽数退守交州,二地空虚,当即留兵把守隘口,大军长驱直入,不战入岐城,又一鼓作气破扼守山道的和川县古山城。
两处略定之后,房学度引军马直抵交州地界。
那交州防御使王承业,早已行清野入堡之策,城外百姓粮草尽数迁入连环山堡,七八座石砌山城顺着山脊高低错落,寨寨相顾,关隘重重,是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王承业又收拢各处兵马,凭险固守,打算拖到宋军粮草耗尽,自然撤兵,又派遣探马向东界边军求援,盼望精勇军南下,内外夹击,解此重围。
房学度兵临城下,并不逞匹夫之勇,知晓这连环寨堡最忌硬冲,徒然折损将士。
当即升帐议定“多管齐下”之谋略,不以单计破敌。
房学度先是传令三军,依着山势择要处安营扎寨,挖掘壕沟,竖起寨栅,布下鹿角,派遣游骑把所有出山小道尽数堵死,不放一个高丽探马出城,断绝交州与外界一切音讯。
随即又令军中匠人昼夜劳作,打造投石炮车,将随军携带的十门火炮排布山前,挑山堡墙垣要害之处,不分昼夜轰击,石炮火炮轮番发作,碎石迸溅,城头上高丽守兵不敢久立,日夜受其惊扰,挫杀守军锐气。
其次,唤来解珍、解宝兄弟二人,拣选一批惯于开山掘土的士卒,寻山林隐蔽之处,悄悄开挖地道,向着主山城墙根潜行挖掘,暗暗备下入城敢战之士。
与此同时,营寨前整备云梯、飞钩、团牌等物,每日大张旗鼓列阵关前,鼓角震天,摆出一副即刻要攀城强攻的架势。
高丽守军被逼的全员登上城墙,轮班值守,昼夜不敢安眠,精神损耗极大。
王承业困守主山城之中,屡次差人打探东界援军消息,奈何所有出路全被宋军游骑封死,派出去的数拨哨探,无一人能穿透重围,援军音讯全无。
麾下将士,见大势已去,斗胆建言开城归降,王承业大怒,当场将其斩首示众,以首级威慑诸将,誓与交州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