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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三路人马分道北上,张正道坐镇中军,横扫交州道南部各县,自不细表。
且说那梁山水军四营人马,自打光州城内,领了将令,分兵扬帆北上。
阮小二与阮小五径直返回济州岛,率平海水军,大小战船三百余艘,水卒八千,自北岸龙归港起航,沿西海道海岸线浩浩荡荡杀来。
这西海道,高丽人唤作“西海”,原是唐时关内道演化而来,辖着黄州、海州、谷州、安西大都护府、翁津诸处,西临黄海,对宋贸易、防备女真海寇,全指着这一条水道。
高丽人在此设了西北面兵马使,以户部尚书柳子维充任,统辖西线陆海军务,端得算是一方重镇。
阮小二端坐主舰船首,将一面令旗插在船舷,回首对阮小五道:“五郎,这西海道高丽水军,常设水军不过千余人,战船四十来条,核心驻泊地就在翁津、礼成江两处。那翁津港是高丽对咱大宋贸易的官方登陆口岸,顺风顺水两日便到,港口设着馆驿海关,是西海道第一军港。都督给咱们哥俩的活儿,就是把这个港口堵死,不让一船一筏漏出去。”
阮小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二哥,水里头的事,咱兄弟怕过谁?莫说他三四十条船,便是再来三百条,也不够俺们踏浪营塞牙缝的。”
平海水军在海面上行了两日,第三日晌午,便到黄海东岸,但见海面开阔,岛屿星罗棋布,港口如齿,远远望见翁津港外面浮出一片桅杆,高丽水军的战船列成雁翅阵,旗号分明,为首一条大船上立着一面黑底白字的将旗,上书斗大“金”字。
这翁津港守将姓金,名唤允候,手下常设精勇军二百一十人、保胜军一百零七人、一品军六百一十二人,外加临时征调的船军水手,凑了四十来条战船。
这金允候倒也有几分水战经验,见有外敌入侵,便连忙将四十艘战船依岸结阵,船头朝外,船舷相接,用铁索连环锁了,又在船舷上立起木女墙,墙后藏着弓弩手,远远望去,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二哥,这厮摆的是铁锁连舟,学那曹孟德呢!”阮小五见了高丽水军百出阵势,不由大笑道。
阮小二眯着眼睛望了半晌,将令旗一挥,叫来传令兵:“传令下去,各船散开,不与他正面硬撞。五郎,你带二十条快船,绕到港口西面浅水处,堵住退路。我自引大队,从正面佯攻。”
阮小五领命,点了二十条轻快战船,桨橹齐发,贴着海岸线绕向西面。
阮小二这边,却教各船取出长挠钩、火油罐、拍杆等物,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逼近。
金允候在船上望见宋军来得慢,心中狐疑,正待细看,忽听西门港口方向杀声大作。
阮小五那二十条快船已从浅水处杀出,船上的踏浪水卒个个赤膊,手举短刀、飞爪,将港内停泊的十几条漕运粮船尽数夺了,又顺风放起火来,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金允候大惊,急令调转船头去救。
哪知这一调头,连环铁索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十条船挤在一处,转的转不动,退的退不得。
阮小二看准时机,将令旗往下一劈,三百余艘战船齐声呐喊,桨橹翻飞,如万箭齐发,直冲上来。
当先一艘海船之上,阮小二亲自擎着一杆浑铁船桨,那桨重四十二斤,桨叶包铁,他使起来却如拈灯草一般。
待两船相接,阮小二纵身一跃,跳上一艘高丽船头,一浆横扫,将三个高丽水卒扫入海中,口中大叫:“认得‘立地太岁’否?”
高丽军士哪里见过这般凶神,皆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上前。
这一场水战,直杀得海水翻红,高丽战船或被火烧,或被拍杆击碎,或被挠钩搭住拖了去。
金允候见大势已去,换了件小卒衣服,躲进底舱,却被阮小五待人搜了出来,一把揪住后衣领,提溜到船头。
阮小二笑道:“金统领,你这铁锁链舟,学得不像!那曹孟德好歹还知道把船头朝外,你倒好,转都转不动!”
金允候面如死灰,低头不语。
瓮津港一战,高丽水军大败,西海道北面门户洞开。
阮小二令手下水卒将俘虏押解上船,又把港内馆驿、海关、粮仓、军械库尽数搬空,一把火烧了高丽水军的船坞,这才引军往南,直扑海州港。
这海州港是西海道治所所在,西北面兵马使柳子维的驻地。
柳子维在城中听闻瓮津港失守,急得团团转,一面差人往开京求援,一面将海州港内二十来条战船、三十来条漕运船尽数征调,又临时拉了城中青壮千余人上船,想要凭港死守。
阮小二与阮小五一合计,用水陆夹击之策,阮小五引三十条快船从港外杀入,阮小二自引五十条战船在后压阵,另有百十条战船从南面绕过来,堵住海州港德南出口。
柳子维登城一望,但见海面上宋军战船密密麻麻,旗号遮天,面色沉重。
左右随从劝道:“使君,宋军势大,海州港受不住德,不如弃了港口,退守内陆。”
柳子维咬咬牙,随即连夜带着亲随人马弃了海州港,往黄州方向跑了。
海州港不战而下。
阮小二占了港口,将高丽水军来不及凿沉德十来条战船、二十余条漕运船尽数缴获,又在港内安澜仓外发现了长渊港德漕运中转粮仓。
原来这长渊港德租税米粮,全要从海州港转运开京,港内囤积德米粮足有八千石。
阮小二看着仓内粮米,大笑道:“这倒是省了咱们从济州岛运粮的麻烦!”
当即令人将粮仓封了,派人报与坐镇光州城的闻焕章知晓,就地拨给前线大军支用。
张顺统领的翻海水军这边,却遇上了一场硬仗。
翻海水军原本在海面上往来巡弋,截击高丽水军突围,这一日翻海水军船队停泊瓮津港以南的丰川浦外海,监视着高丽南面诸港。
这张顺有个脾气,水里的事,从来不肯马虎,每日派三五十条快船在海面上画圈,把方圆百里水域摸得透熟。
这日午后,探船来报:“南面海面上游来黑压压一片,怕是不下三四十条船,旗号杂乱,不似寻常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