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切都在奥菲利亚的计划之中,威廉遇到父亲,看到母亲的画像,父子相认……不得不多提一句,父亲没有认威廉属实多此一举,不过仍然让她非常感动。
以威廉的直率性格,他一定会将她的身世告诉母亲。
母亲会来找她,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让母亲留在北域。
但唯一没料到的是,教母大人会愿意解开诅咒。
她在她的成人礼上宣布:“我的这份礼物是颁发给父亲,而不是首领。”
“如果狼人族因此得到了恩惠,也不是源于首领的职责,而是被一位父亲的真诚打动,我愿意给狼人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奥菲利亚扶额。
虽然是好消息,但这样的行为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导致她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不得不做出额外的举动来弥补完美计划的漏洞。
*
奥菲利亚的政治观比哈提还要极端,这跟她从小缺少安全感与爱有关,她不相信族人们对于部落的忠诚,唯独信任他们对力量的屈从。
力量即真理,恐惧即秩序。
她先是大刀阔斧地把擅自逃离北域的狼人都捉回杀掉,之后雷厉风行地组织各大小部落统计人口,以家族为单位接受黑魔法的禁锢。
她擅长学习一切东西,尤其是从教母那儿学来的具有诅咒力量的黑魔法。
一旦有狼人失去掌控,她能凭借诅咒,远在千里之外取人性命。
没有人会反抗她,因为一旦她死了,所有受她禁锢的人都会死,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使的枷锁了。
“奥菲利亚”摆着一张冷艳到掉冰渣的脸走进自己的理事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各个家族的人一群一群地排着长队,队伍从这头一直排到一楼的门口。
有憔悴的雌性狼人身上挂着自己七八个幼崽,有紧绷着脸的丈夫牵着自己妻子,还有抽着烟卷吞云吐雾地探讨新政的贵族。
没有诅咒被解开的喜悦与解脱,有的只是惶惶不安。
他们议论纷纷却不敢大声,在看到她出现时,先恭敬地行礼,接着便是回避躲藏。
整个理事厅笼罩在一层密不透风的低气压里。
*
“砰——!”
四楼的厅门被重重摔上,殿内所有人都被惊了一跳,统统看向门口——
那个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奥菲利亚殿下。
她精致脸庞如冰封,一双瞳孔已隐隐泛起捕食者的鎏金竖瞳。
在一片死寂中。
她看向那个正慵懒地陷在中央的主座里,翘着嚣张二郎腿的家伙。
对方单手支着下巴,看清来人后,开口的一句呼唤,硬是拐了三十八个调,甜腻得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呦~~奥~菲~利亚~~~~”
他目光颇为有趣地在她裙摆上扫过,继续用那种能气死人的咏叹调赞美:“哇哦,这一身黑白色的洋裙很适合你嘛,快,转个圈让父亲瞧——”
“请大家。”奥菲利亚双臂“咚”得一声,撑在办公桌前,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快刀斩断他的话。
她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身影,话语却是对满厅狼人说的:“先出去一会儿好么?我想跟我们的‘首、领、大、人’,单独聊一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
无需第二遍,狼人们迅速地鱼贯而出,厚重的厅门被从外面掩上。
“塔娅前辈去哪儿了?”哈提开门见山。
“你说教母大人啊?我看她终日守着那些枯燥的墓穴,实在闷得慌。”奥菲利亚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所以特意从各大家族精挑细选了几位……嗯,身材相貌最出色的雄性,个个都知情识趣。”
“……”
“现在,她老人家大概正在南方某个阳光灿烂的国度,享受着温泉、陈年美酒,和……迷人的月光浴吧。”
再杀伐果断的上位者,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无理取闹,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哈提揉捏着眉心,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与温柔:
“奥菲利亚,你听着,我一直认为,我的宝贝只是有些任性、调皮,爱耍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和小机灵,但本质上,从来都不是一个坏孩子。”
他顿了顿:“包括现在,此时此刻,我这种想法也从未改变。我相信你的初衷,是为了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