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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你想上京便去,我找你简单!2(1 / 2)

县衙朱红大门漆光锃亮,门楣上悬着的“宏昌县衙”匾额在日头下泛着沉郁的光。一对石狮子蹲在两侧,鬃毛卷曲如浪,爪下踩着绣球,眉目间透着几分威严,却又因常年受市井烟火熏染,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憨拙。

程景浩负手立在左侧石狮旁,青灰色的锦袍下摆被风拂得微微晃动,腰间粗皮带松松垮垮系着,更显身姿挺拔。他本是从城南货栈过来,顺道绕到县衙,想问问何展英那小子近日有没有空,顺道跟他打声招呼过几天会有他订的关外牛羊送到镇上头。谁知刚走到侧门的角门处,还没来得及让门子通传,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点酸溜溜腔调的声音——正是刚从张府吃过早饭过来的宏昌县令张春闺。

程景浩眉峰倏地一挑,剑眉斜飞入鬓,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心里暗忖:老子今儿个本是揣着好意来探探口风,可不是来堵你这铁公鸡要那笔悬银的。可你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不堵你几句,岂不是枉费了我这张能说会道的嘴?

他也不跟门子搭话,抬脚便迈过了角门的门槛,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半点落叶都无。刚进院子,就正撞见张春闺。那张春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乌纱帽斜斜地歪在头上,一张官脸拉得老长,活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两银子,可嘴角却又硬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正朝着他的方向迎了上来。

“程老板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张春闺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热络,尾音拖得老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不情不愿,“如今你在京城可是风头无两,连皇帝跟前的红人都争着去你的酒楼吃茶吃饭,我这县衙里的这点悬银,怕是入不了程老板的眼吧?”

程景浩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玩意儿。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嘲讽,清晰地飘进张春闺的耳朵里:“张大人这话就错了。蚊子再小也是肉,银两再少也是钱。更何况,这天下的银两,哪有你张大人兜里的这一份香?”

他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眼底的戏谑更浓:“不过你不给也无妨,反正晚些时候,你家夫人自会派人把银子送上门来。我倒是不急,毕竟你家夫人,可比你这做官的会做人多了。”

“你!”张春闺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抹了一层上好的胭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程景浩说的是实话。自家夫人与程郭府里的郭芙兰常有往来,两人情同姐妹,程景浩与郭芙兰更是私下里没少帮衬张府。跟这赖皮小子再扯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何必为了这口舌之快,平白丢了面子?他索性闭了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活像开了个染坊。

站在一旁的何展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看出了张春闺的尴尬。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便服,祥云腰带挂着碧绿佩玉,身姿挺拔,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连忙上前一步,打了个圆场,冲着程景浩拱手道:“叔,您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找我?”

程景浩闻言,故意扁了扁嘴巴,冲着张春闺和何展英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半点没有平日里在街头横蛮的模样。他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满,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前天我在县城南门口,遇见了一支从关外过来的商队,专做牛羊肉生意。如今快过年了,大雪封山封道,我想着咱们青云城冬天也没什么荤腥,野物都躲起来过冬了,能猎到的猎物也没多少肉吃,就跟他们订了百只牛羊,估摸着这两天就能送到青云镇。”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斜眼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更显委屈,连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我想着你们两个,一个是县令,一个是地方父母官,平日里忙碌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趁着快过年了,这才特地绕到衙门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也要些回去?一来可以分给下属们打打牙祭,让大家伙儿也沾沾荤腥;二来自己留着吃也不错,冬天炖上一锅羊肉汤,暖身又暖心。结果倒好,我刚到门口,就听见你们俩在这儿编排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何展英身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佯怒道:“还有你这小子,一口一个‘叔’叫得亲热,实则没良心得很!我好心过来问你,你倒好,跟着你岳父一起挤兑我!”

何展英听出他语气里的玩笑意味,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连忙笑着摆手,语气急切,生怕程景浩反悔:“要!我当然要!叔您放心,到时要多少银两,我一分不少给您!”

“切,算了吧。”程景浩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说真的他对何展英那点银两毫不在意,可张乌龟这家伙就另说,话锋却突然转到了贞德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今早你是不是又被贞德那个怪道士缠上了,掏了不少银两给他?你这性子,最是经不住他磨。他倒好,明明昨晚有十几二十个杀手找上门,他倒好却连一个人都没杀成,酒肉倒是吃了不少,比庙里的和尚还会享清福!”

这番话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梗在何展英的喉咙里,让他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过了半晌,他才苦着脸嘟囔道:“早知道婶出手能解决,我就不该去找他的,白白花了那么多冤枉钱,现在想想都心疼。”

程景浩闻言,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呀,就是个傻的!你跟柳三那小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脑子都不会转个弯!谁让你招他当护卫捕快了?你就不会换个思路?”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眼底闪着智慧的光芒:“你可以直接让他教衙门里的捕快和衙役们一点拳脚功夫啊!每个月只需要给他一两银子,再让你的下属们,每天都去他那破庙里柱点香油,添点香火。这样一来,比你求着他守在你身边为你做事,要强上百倍!”

他顿了顿,看着何展英一脸茫然的样子,继续耐心解释道:“你想想,他帮你办事,事没办成,却要了你几十两银子,他心里就不慌吗?从长远来看,他那破庙子的人气和香火,可比那几十两银子重要多了!人气旺了,香火盛了,他那破庙子,才能过得长久,他这个道士,也才能有口饭吃。”

何展英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茅塞顿开一般,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他惊喜地冲着程景浩深深作揖,语气里满是敬佩,还有几分激动:“叔!您这方法实在是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