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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喜得龙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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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正已经接手了最后一段:脐带在滚水里煮过的银剪下剪断、扎好,两个孩子用温水洗过,裹进备好的细棉布里,一个襁褓明黄,一个淡青。阿禾在册子上落笔,一笔一笔记下两个孩子的时辰、性别、哭声、体重——府里那杆小秤是庞帅特意叫枪炮局做的,精度能精确到两。

“出血不算多,但也不少。”苏医正把布巾收进盆里,回过头来禀报,语气跟军中的书记官一样干脆,“胞衣下来了,完整。方才有一处轻微撕裂,已经缝上,用的是煮过的丝线,七日后拆。夫人脉象虚,须静养一个月,不能下地、不能见风、不能动气。”

“药呢?”庞帅问。

“止血药两片,参汤送下去了。”苏医正说,“若今夜身热起来、血不止,我再施针、再用第二道药。伯爷放心,这些我在学堂里做过三十七例。”

庞帅点了点头,回头对外面吩咐:“赏钱照三倍给。苏医正、阿禾另备一份厚的,钱妈妈也加。”

说完,他这才去看那两个小东西。

男婴哭声大,脸憋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女婴安静些,眼睛半睁半闭,头发黑黑地贴在额上。庞帅把一根手指伸进襁褓,被那只小手一把攥住,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倒是抱抱啊。”薛菲菲在榻上虚弱地推他。

“我怕。”庞帅窘迫地说道。

随着“我怕”二字一出,满屋的人都笑了,钱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胆大的道:“伯爷您带着几万兵下过海、上过朝鲜、打过建奴,倒怕这么个小东西。”

苏医正没笑,只把襁褓的包布又往下掖了掖,说:“托着头,托着腰。”

看着薛菲菲期待的眼神,庞帅终究还是抱了起来,一手一个。两只胳膊绷得像扛枪一样,姿势生硬,两个孩子也是乖巧,在他怀里竟不哭了,各哼哼了几声,便闭着眼睡过去。

庞帅抱着孩子,往旁边看了一眼。马玲玲正站在门边,脸白,眼睛却亮,手还按在小腹上。

“玲玲,过来看看。”看着满眼期待的马玲玲,薛菲菲先开口。

马玲玲闻言走了两步,苏医正就伸手拦了:“马姨娘,您先不急,刚才站了半夜,先坐下,我检查一下。”她搭了脉,眉头一皱,“脉有点浮,是受了寒。今日起三日不许出门,一日两次请脉,酸食、姜汤按时吃。您这三个月,比夫人那九个月更要紧。”

钱妈妈在一旁也跟着数落:“马姨娘也是,说了多少回风口上站不得。府里两个孕妇,倒是叫我这老婆子操两份心。”

马玲玲低头应了,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她抬起头看薛菲菲,眼眶红着走到薛菲菲身前,“姐姐,我方才在外头就想,生孩子受那么大罪,你也没练过武,我担心——”

“说啥傻话。”薛菲菲打断她,“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把你自己那一个保住,比什么都强,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

“名字想好了没有?”薛菲菲又问着庞帅。

“想好了。”庞帅说,“男孩叫庞岳。岳是山岳的岳。”

“女孩呢?”

“庞宁。宁是安宁的宁。”

薛菲菲笑了:“行,俩名字我都喜欢。”

天快亮时,府里把喜讯传了出去。

早上,得到消息的刘业一早便上了门,一身素净棉袍,站在摇篮边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明泽啊,咱在宫里这些年,见过不少皇子皇孙落地,倒头一回觉得,这天下还有点盼头。”他从袖子里摸出两枚压胜钱,“一个给哥儿,一个给姐儿。”

“谢谢舅舅!”

“对了,玲玲那孩子也三个月了,难得的双喜临门。”转到暖阁里坐下,他又对庞帅道:“孩子,府里这些喜事,得压一压。咱在宫里待久了,最知道一件事:越是新君登基、风声最紧的时候,府里越不能太热闹。再加上九千岁这一去,阉党即将覆灭之际,咱们还是尽量别太张扬了。”

“舅舅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听着刘业的话,庞帅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二人叙起旧事,一人讲述一人倾听,聊的全是过往的京城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