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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晚,西杭郊外一座隐秘的庄园内,商会举办的商业酒会灯火辉煌。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本地的政商名流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与野心混合的味道。
陆远和叶新梅盛装出席,正与几位相熟的朋友围成一圈。
陆远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向往,对同伴说道:
“听说今晚张杭张董的公子可能会莅临?张董那个级别,产业遍布全球,是真正点石成金的人物,是我等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若能有机会结识一下,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我陆氏未来的发展,也是大有裨益啊。”
叶新梅在一旁优雅地抿着香槟,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微笑,仿佛已与那传说中的家族攀上了关系。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张文华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梳着帅气的龙须背头,臂弯里挽着当前炙手可热、明艳照人的女星王雨萌,在一众助理和保镖不动声色的簇拥下,气场十足地步入会场。
他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沉稳,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与迎上来的几位重量级人物熟稔地寒暄,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陆远眼睛一亮,低声道:
“来了!那位就是张文华张总!”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堆起最热情的笑容,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叶新梅快步迎了上去。
趁着张文华与旁人谈话的间隙,陆远找准机会,微微躬身递上名片:
“张总,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我是陆氏制造的陆远,这位是我爱人叶新梅。”
张文华接过名片,目光淡淡一扫,随即落在陆远和叶新梅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哦,陆先生,陆夫人,幸会,真的是久仰大名了。”
叶新梅受宠若惊,没想到对方如此平易近人,连忙接口,语气带着一丝谄媚:
“张总您竟然知道我们?”
张文华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的琥珀色液体随之荡漾,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不。”
他清晰地否定,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定格在叶新梅脸上:
“我认识陆子昂。”
陆远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您认识犬子?哎呀,这真是,子昂能和您做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谈不上朋友。”
张文华再次摇头,打破了陆远的幻想。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叶新梅,那目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我只是觉得。”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
“今天,或许是陆夫人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对吧,从你踏进这里的门开始,如果我没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但我来了,你能见到我,是你跨越了很多个阶层,细想一下,你平时,怎么可能会见到我这般人?”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陆远和叶新梅耳边炸响。
陆远的笑容僵在脸上,叶新梅更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酒杯几乎拿捏不住。她强撑着几乎要碎裂的笑容,声音干涩:
“张,张总,您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没兴趣和你这种底层开玩笑!”
张文华脸上的最后一丝暖意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冰:
“你看,我此刻用这般语气对你说话,你心中即便惊涛骇浪,很生气,但面上却仍在隐忍,为何?”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因为我是张家的人,你根本得罪不起我。”
“你敢得罪我吗?有那个胆子吗?”
“如果你敢反驳我,骂我哪怕一句,我都会认为,你还有点骨气,但你不敢。”
“我站在这里,本身就代表着你可以想象的权势与财富,我敢试错,因为我输得起,而你之所以选择隐忍,是因为你,以及你背后的陆家,赌不起。”
他顿了顿,欣赏着叶新梅血色尽失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一字一句地,将利刃插入最深处:
“这像不像是,陆夫人你,昨天在我姐姐面前,高谈阔论的那番阶层论调?嗯?”
“你很自豪是吗?”
“你很牛逼是吗?”
“那我来回答你,你自认为的阶层,在我眼里,狗屁不是!”
轰的一声,叶新梅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又瞬间褪去。
此刻,陆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真的很生气,周围也响起了少许议论声:
“我的天,他们得罪了张少?”
“有点大事不妙啊。”
......
叶新梅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气势逼人、如同帝王般俯瞰她的年轻人,就是昨天那个被她贬损得一文不值的假名媛的亲弟弟!
那个她口中不够格的女孩,竟然是......
“我,叫张文华。”
张文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宣判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想,以陆夫人的聪明,现在应该能想象到了,你昨天见到的那位,让你百般挑剔、认定不够格进你陆家门的,是我的亲姐姐,张文欢,她是我父亲张杭,最珍视、最宠爱的女儿。”
他目光扫过一旁面如死灰、浑身都在轻微发抖的陆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冷酷:
“恕我直言,陆夫人,你用你那双自诩的火眼金睛,亲自为你儿子筛选掉了他这辈子所能企及的最好姻缘,也亲手葬送了陆家一个可能一步登天的未来。”
“好了,言尽于此。”
他优雅地举起酒杯,向两人示意,那动作充满了贵族式的矜持与蔑视:
“祝你们,今晚愉快。”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脚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挽着一直保持得体微笑的王雨萌,转身,从容地走向会场更中心的位置,与真正够分量的宾客谈笑风生。
留下陆远和叶新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承受着周围人投射过来的探究、诧异、怜悯,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得他们体无完肤。
陆远终于从巨大的震惊、恐惧和滔天的愤怒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把抓住叶新梅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怎么回事?你昨天到底对张文欢说了什么混账话?啊?”
叶新梅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只是,我以为她......我没想到她是......张杭的......女儿,这件事,这件事我回去和你解释。”
陆远环顾四周,强忍着当场发作的冲动,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叶新梅焚烧殆尽: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立刻!马上!别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叶新梅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态和暴怒,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贵妇仪态,用手捂着脸,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失措地逃离了这个她曾经渴望借此攀上高枝的酒会。
同一时间,陆子昂在学校附近的别墅。
这个和张文欢的爱巢。
已经挂满了冰冷的气息。
张文欢在梁怀瑾、张文才、沈毅、沈明以及几名沉默但气场强大的保镖陪同下,来到了这所曾充满甜蜜回忆,此刻却显得冰冷而陌生的别墅。
佣人们正在陆子昂苍白、颓废而绝望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属于张文欢的物品。
那些他曾经觉得只是款式不错的衣服,现在看来可能件件是高定,那些包包,那些她随意摆放的书籍、首饰,每一件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和他母亲的有眼无珠。
“文欢。”
陆子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上前一步。
但是被脸色冰冷的梁怀瑾,挡在了身前。
陆子昂眼中布满血丝,满是恳求:
“我知道错了,是我妈不对,是我懦弱!可以,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求你了!”
张文欢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秋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为了你而改变!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会让我妈干涉我们任何事!”
他不甘心,几乎是在嘶吼,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张文欢依旧只是摇头,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
“我们谈了这么久,你是知道我是爱你的啊!我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而且,而且我妈她只是有点势利,她本性不是坏的,她只是......”
他情急之下,又开始下意识地为母亲辩解,试图寻找一丝理解。
听到这话,张文欢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带着彻底的失望,打断了他:
“陆子昂,到了现在,你还在为她辩解?”
她看着他,目光锐利:
“骨子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就算我今天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原谅了你,凭借我的身份,我确实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母亲表面闭嘴。”
“但那又如何?”
“私底下,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势利和优越感,依然会喋喋不休,阴魂不散。”
“我不喜欢,也不愿意,将来生活在那样的家庭氛围里,更无法接受一个在关键时刻,连为自己所爱之人挺身而出都做不到的丈夫。”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我们真的结束了,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那我们......”
陆子昂做着最后的、无力的挣扎,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还能做朋友吗?哪怕只是......偶尔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不好意思。”
张文欢拿起最后一个装好的行李箱,拉杆箱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她转身,背影决绝,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我不喜欢,也从不习惯,和曾经的恋人,藕断丝连。”
“那是对过去的不尊重,也是对未来的不负责任。”
看着张文欢在一众气势不凡的兄弟和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陆子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轰然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深深插入发间,终于无法抑制地,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呜咽。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深爱的女孩,更是一个他此生都无法再企及的光明未来,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和他家庭那可笑的傲慢与偏见。
失恋后的张文欢,在人前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坚强和洒脱,照常上课、参加活动、与朋友聚会。
但细心的梁怀瑾还是能从她偶尔的走神、听到某个熟悉地名时瞬间的沉默,以及夜深人静时朋友圈那条意味不明的短线中,捕捉到那丝深藏的落寞。
就在这片情感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之时!
江林!
这个如同蛰伏猎手般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了张文欢的生活视野里。
他极其聪明,在得知张文欢有男朋友的时候,就深知贸然靠近只会引起反感。
他选择了曲线救国,先是凭借其出色的交际能力和不俗的谈吐,在几次校园活动和学术交流中,偶然地与梁怀瑾建立了联系。
他们一起打篮球,讨论经济课题,江林的见解独到,为人又不显得浮躁刻意,很快赢得了梁怀瑾的欣赏和信任,成了可以一起喝茶聊天的朋友。
终于,前两天,在校园篮球场边休息时,江林用毛巾擦着汗,状似无意地提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怀瑾,最近好像很少看到文欢学妹和那位陆学长在一起了?是学业忙吗?”
梁怀瑾叹了口气,对于这位值得信赖的朋友,他并未过多隐瞒,简单说道:
“分手了,那家伙,家里有些情况,让欢欢受委屈了。”
江林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精光,但脸上立刻浮现出惋惜和一丝义愤:
“竟然这样?哈......真是太可惜了,文欢学妹那么好女孩,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她受委屈的家庭和男人,也确实配不上她,早点看清,及时止损,对她来说是好事。”
过了几天,江林觉得铺垫已经足够,时机成熟,便主动约张文欢在学校附近一家他们中学时常提到的、以安静和手冲咖啡闻名的咖啡馆见面。
张文欢到来时,穿着一件简单的针织衫,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未完全消散的倦意,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江南山水。
江林看着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想笑又拼命忍住的调皮,眼神亮得惊人,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文欢学妹!”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欠揍的真诚喜悦,他想要笑,最好上扬,但又在憋着,那个表情有点扭曲,声音也带着笑意:
“听说你失恋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肯定是件难受的事情。”
他顿了顿,看着张文欢微微蹙起的眉头,笑容更加灿烂,甚至有点无辜地摊了摊手:
“但是,噗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就是忍不住,特别想笑,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嘴角它自己非要往上扬,我也控制不住啊!”
他这副毫不做作、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像一道阳光,猛地穿透了张文欢心头的阴霾,让她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嗔怪道:
“江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失恋了你居然笑?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见她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江林也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笑得更加坦然和得意:
“你一定觉得我脸皮厚?嗯,我认为没错,我承认,我脸皮就是厚,毕竟......”
他收敛了些许玩笑,目光变得深沉而专注,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好久。”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直接表露了他长久以来的心意,又因为带着玩笑的底色,不会让刚刚经历情伤的张文欢感到被冒犯或压力。
接下来的日子,江林以朋友和学长的身份,无比自然地、高频地出现在张文欢的生活中。
他幽默风趣,知识面广,总能找到她感兴趣的话题,逗得她开怀大笑。
他细心体贴,记得她不爱吃香菜,喜欢喝三分糖的茉香奶绿,会在她为了毕业论文熬夜到凌晨时,突然带着热腾腾的养生粥和点心出现在图书馆楼下。
他组织活动,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邀请到她,让她在集体中感受温暖,逐渐冲淡失恋的孤寂。
张文欢发现,和江林在一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他像一阵温暖而清爽的风,温柔地吹散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郁结。
他成熟稳重,处事周到,却又在她面前保留了少年般的赤诚和幽默。
中学时期那份朦胧的好感,在日渐深入的接触中,如同被春雨滋润的种子,迅速破土、发芽,茁壮成长。
她开始期待他的信息,期待下一次的偶遇或聚会。
时光荏苒,如同白驹过隙。
转眼间,紫藤花再次开满校园,迎来了毕业的季节。
张文欢顺利完成了学业,在庄重而热烈的毕业典礼上,她穿着学士服,戴着方帽,与同学们一起抛起帽穗,定格下青春最灿烂的一幕。
家人的鲜花与祝福环绕着她,开启了人生的新篇章。
就在毕业典礼后的当晚,江林在一家极负盛名、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包下了一个可以360度俯瞰全城璀璨夜景的私密露台。
没有盛大的排场和围观的人群,只有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摇曳的烛光、悠扬的小提琴现场演奏,以及中央那一大束张文欢最爱的、散发着淡雅香气的香槟玫瑰。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两人回忆着校园趣事,畅谈着未来规划。
当精致的甜品被端上桌时,江林放下手中的刀叉,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独特且精美的戒指。
主钻璀璨夺目,周围巧妙地镶嵌着一圈细碎的蓝宝石,如同众星拱月,既华贵又不失雅致,明显是花费了极大心思量身定制的。
“文欢。”
他不再叫她学妹,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如同深邃的夜空,紧紧包裹着她:
“有些话,在我心里埋藏了太久,今天,我想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眼神坦诚:
“其实,我在国外读书和工作的那几年,也谈过两次恋爱,时间都不长。”
“很奇怪,在那些关系里,我总会不自觉地在某个瞬间想起你,想起当年那个在中学里,眼神清澈、笑容明亮,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劲头的小学妹。”
“我会怀念你跟我讨论问题时认真的样子,怀念你偶尔冒出的、充满灵气的话语。”
“所以,当我决定回国发展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千方百计打听到了你的大学。”
“说实话,当时回来,并不一定就笃定了能追求到你,更多的是一种执念?只是想离你近一点,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看当年那个让我心动的女孩,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却更加深邃:
“当然,我必须承认,我有私心。”
“我私心里期盼着,万一......万一有机会呢?”
“结果,老天爷对我真是格外眷顾。”
“不仅让我重新遇到了你,更让我们有了这些深入的交流和相处。”
“文欢,经过这些日子,我更加确定,你吸引我的,不仅仅是你的美丽,更是你的灵魂。”
“你善良却不失锋芒,独立又懂得体贴,聪慧有趣,有时还有点可爱的小倔强,每多了解你一分,我对你的爱和欣赏,就更深一分。”
他拿起那枚戒指,不是直接递给她,而是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着无比珍贵的宝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与坚定:
“我可以毫无保留、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爱你,张文欢。”
“我在等你,等一个能真正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我更想娶你,给你我所能给予的一切,与你共度余生。”
“所以,文欢......”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带着全部的期待和一丝紧张的颤抖:
“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以及你未来的人生伴侣,你的丈夫?”
张文欢看着眼前这个英俊非凡、眼神真挚的男人,听着他这番坦诚而深情的告白,心中被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层层包裹。
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起了捉弄之心,故意板起脸,摇了摇头,清晰地说道:
“不给机会。”
江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和巨大的失落,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伤心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啊?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吗?我的天......看来我还是操之过急了......”
但他立刻又振作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执着,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我可以继续等吗?等到你愿意给我机会的那一天?等下一秒好不好?就下一秒!”
看着他这副从地狱到天堂、又耍宝卖乖的急切模样,张文欢再也绷不住,脸上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般,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幸福的笑容,她主动伸出手,递到他面前,声音清脆而甜蜜:
“嗯,下一秒到了!江林学长,我同意啦!”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江林脑中炸开,他狂喜地几乎要跳起来,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戴在了她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在脚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和头顶漫天静谧繁星的共同见证下,他低下头,深深地、虔诚地吻住了她那娇嫩柔软的唇瓣。
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化为虚无,只剩下彼此炽热的心跳和交融的呼吸。
两人的恋爱关系正式确立,并以光速升温。
他们开始了计划已久的全球深度旅行。
去了冰岛广袤的冰原等待梦幻的极光。
去了非洲肯尼亚的马赛马拉见证壮观的动物大迁徙。
去了纯净至美的南极大陆感受世界的尽头与生命的纯粹......在每一次携手同行、共览奇景的旅途中,他们的灵魂更加契合,感情愈发深厚牢固。
张文欢发现,江林才是自己真正的那个人。
两个月后,感情稳定、如胶似漆的两人,决定关系更进一步。
江林带着张文欢,回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城市金陵,正式见家长。
江家的别墅坐落在钟山风景区脚下,是典雅大气的新中式风格,白墙黛瓦,庭院深深,与陆家那种欧式奢华的浮夸截然不同,更显底蕴。
说实在的,江家的实力,比陆子昂强大太多,说是金陵首富,也不为过。
而且,江林的家里,也是白手起家,是江林的爷爷开始创业,他爸爸早年,跟着爷爷吃过许多苦,后来青出于蓝,一步步,让家里登上了富豪阶层的王座!
江林的父亲江城恩,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儒雅中带着久经商海沉淀下来的精明与干练。
母亲林云兰,气质温婉娴静,一举一动都透着书香门第出身的良好教养,她看到张文欢的第一眼,眼中就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爱。
“叔叔,阿姨好,我是文欢。”
张文欢落落大方地问好,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给江城恩的是一方质地细腻、雕刻古朴的顶级歙砚,给林云兰的则是一条油润饱满、香气醇厚的极品沉香手串,显然是事先做足了功课,投其所好。
“哎呦,文欢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人来就好了呀,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做什么!”
林云兰热情地拉着张文欢的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瞧瞧这模样,这气质,跟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似的,又俊又水灵!我们江林啊,真是烧了高香了,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
江林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地揽住张文欢的肩膀,宣示主权般说道:
“那当然了!妈,我这次可是找到了真爱,我肯定是非文欢不娶的!你们就准备好红包吧!”
江城恩也笑着点头,态度十分开明和赞许:
“文欢,别紧张,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江林这小子,我们当父母的了解,他以前可从没带女孩子回家过,他这次带你回来,意思就很明确了,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是认定你了,他认可的人,我们做父母的,无条件支持,绝对认可!”
说着,林云兰拿出一个古朴精致的紫檀木首饰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通体满绿、莹润欲滴、水头极足的翡翠项链,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她不由分说地塞到张文欢手里:
“文欢,这是伯母的一点见面礼,就是一点心意,你戴着玩,年轻人皮肤白,衬这个颜色好看。”
紧接着,江城恩也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推过来:
“文欢,这张卡里有一千万,是伯父的一点心意,你第一次正式上门,这个你必须收下,别推辞,这不仅仅是钱,它代表的是我和你伯母对你最大的认可和喜欢,不管你们以后结不结婚,这钱都是你的,是我们江家对未来儿媳妇的心意。”
张文欢推辞不过,感受到两位长辈真诚的喜爱,只好红着脸收下,心中对江林父母的通情达理和大气豁达印象极好。
林云兰拉着张文欢的手,语重心长,更像是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文欢啊,伯母今天跟你交个底。”
“以后啊,你要是真的嫁到我们江家来,你放心,你们的小家,绝对是你说了算!”
“家里的大事小情,都依你的意思来。”
“你说什么,伯母我都支持你!”
“什么要不要孩子呀,什么时候要呀,孩子将来上什么学校呀,培养什么兴趣呀......”
“所有事情,你自己做主!”
“伯母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嫁到我们家,不会有任何传统的婆媳压力,完全可以把我当做朋友,我们举双手支持你,只希望你和江林能把你们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谢谢阿姨,您和叔叔真好。”
张文欢感动地说,这样的婆婆和家庭氛围,与她之前在陆家经历的天差地别,让她倍感温暖和安心。
晚餐气氛非常融洽,菜肴精致可口。
席间,江林细心地为张文欢布菜,然后看似随意地说道:
“爸,妈,下一步,就是我去文欢家见家长了,我这心里,还真有点紧张,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礼物才合适,就怕失了礼数。”
江城恩闻言,笑骂道:
“你这个小兔崽子,在这里说,不就是觊觎我库里那几件压箱底的老物件吗?行!为了你的终身大事,老子豁出去了!去!随便挑!去女方家里,尤其是第一次,必须要隆重,要显出我们的诚意和重视!”
他话锋一转,又变得谨慎,看向张文欢,语气温和:
“不过啊,文欢,这送礼最重要的是送到人心坎上,我们还不太了解你家里的具体情况,父母有什么喜好?你得先好好跟我们说说,我们听你的,再斟酌选什么礼物,不能光挑贵的,要挑对的。”
张文欢微笑着说:
“伯父,您真的太客气了,其实什么都可以,主要是心意,我爸妈他们......不太在意这些形式,心意到了就好。”
这时,林云兰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带着关切,像是寻常的拉家常:
“文欢啊,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呀?家里兄弟姐妹多不多?以后亲戚间好多走动,我们也提前了解了解。”
张文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略微思索了一下。她觉得到了这个阶段,坦诚相告是对江林和他家人的尊重,便坦然说道:
“我兄弟姐妹还挺多的。”
“哦?有几个呀?”
林云兰慈爱地问,以为最多三四个。
“嗯。”
张文欢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说道:
“四十多个吧。”
噗咳咳咳......
正在喝汤的江城恩直接喷了,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多,多少?亲兄弟姐妹?四十多个?”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就连一向淡定的林云兰也惊呆了,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是,是这样的。”
张文欢点点头,知道这很难让人立刻接受,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
“我爸呢,他这个人,在感情方面,有点,嗯,比较随性。”
她斟酌着用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所以,我有十几个妈妈,他在这方面,是我们生活中的反面教材。”
听到这话,林云兰和江城恩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了然。
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家庭结构,这绝非常人!
林云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几乎是屏住呼吸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令尊是?”
“我爸是张杭。”
张文欢平静地回答,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普通的名字。
噗咳咳咳咳呕......
江城恩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次连鼻孔都感觉到了液体的冲击,他手忙脚乱地拿起餐巾擦拭,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张文欢,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那位张杭?开心集团、快音集团,那个张杭?”
“是的。”
张文欢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我,我擦!”
一向注重仪表、谈吐儒雅的江城恩,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看着自己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有不可思议,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江林!你小子,他娘的到底是走了什么泼天的狗屎运!咱家虽然也算富有,在金陵地界上有点名号,但咱家这点家产,在张杭张董眼里,恐怕......恐怕就是九牛一毛,轻如鸿毛啊!”
他话虽如此,脸上却瞬间焕发出兴奋的红光,转向张文欢,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
“不过,文欢,我对张杭张董,那可是仰望已久,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他是一代商业奇人,点石成金,缔造了无数传奇!真是没想到,没想到......”
林云兰也从巨大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來。
她不是看重那骇人的财富,而是意识到张文欢出身于这样一个复杂而显赫的家族。
她再次用力握住张文欢的手,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看向自己的儿子:
“文欢,你家的情况,阿姨了解了,确实非常特殊,但是江林,我告诉你。”
她目光如炬,盯着江林:
“你绝对不可以,也不能,辜负了文欢!听到了吗?你要是敢学......学那些不好的风气,敢对不起文欢,我第一个不答应!打断你的腿!”
江林立刻正襟危坐,举起右手,如同宣誓般郑重说道:
“我知道,妈!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江林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那种......不是张叔叔那种额......”
他卡壳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位未来的岳父,说潇洒不对,说风流更是不敬,急得额头冒汗,求助似的看向张文欢。
张文欢看着他窘迫又急于表忠心的样子,忍不住再次笑出声,眉眼弯弯,主动替他解围道:
“嗯,我懂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江城恩这时也彻底缓过来了,他看着张文欢,简直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开怀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首富千金!江林,你这次可真是给老子长了大脸了!光宗耀祖啊!”
他笑完,又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对江林说:
“那第一次去张家上门,礼物你确实得重新好好思量思量了!我库房里的那些东西,虽然也算珍贵,但可能,还真有点......有点配不上亲家公的身份和眼界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满是高兴和骄傲,没有丝毫的自卑或巴结,只有对儿子能找到如此良缘的满意和对亲家的尊重。
“伯父,您真的太客气了。”
张文欢笑着再次强调:
“真的主要是心意,礼物是其次,我爸爸他......其实对这些身外之物,反而不太在意,他更看重的是人本身。”
“对对对,文欢你说的对,心意最重要,诚意最关键!礼物只是辅助,辅助!”
江城恩笑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和江林、林云兰讨论起,第一次去张家该注意哪些细节礼仪,带哪些既能体现江家诚意与底蕴,又不显得刻意炫耀的礼物了。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石破天惊的身份揭秘,反而变得更加热烈、融洽和亲密无间。
张文欢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未来公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接纳,看着身旁爱人眼中满溢的爱意与坚定,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和踏实的安全感。
她的幸福,在经历过风雨之后,似乎这一次,真的找对了方向,停靠在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港湾。终于,时间来到了江林去张文欢家里的这天。
魔都的晨曦透过张文欢别墅那扇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将室内昂贵家具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张文欢惯用的那款清冷木质香氛,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宁静早晨,然而,衣帽间里却弥漫着一股与这宁静格格不入的焦灼气息。
江林站在镜前,脚下如同经历了一场时尚风暴,散落着七、八套价值不菲的西装,从阿玛尼的经典优雅,到杰尼亚的流畅剪裁,再到他现在身上这套深藏蓝高定。
每一套都足以让任何男性在重要场合熠熠生辉,但在他眼中,每一套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领带,这条爱马仕的印花是不是太跳脱了?显得不够庄重......”
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指烦躁地扯着刚刚系好的温莎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