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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将军,”他声音里透出点无奈,那点无奈又假得恰到好处,“若我要害平阳公主,何须等到今日?李娘子坐镇娘子关多年,‘烛龙’若想动手,机会多得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突厥阿史那部的王帐亲卫出现在岐山,是因为他们从长安朝廷内部,得到了一条密报——岐山矿区深处,藏有前朝密造、可破突厥铁骑的机关兵器。”
叶竹瞳孔一缩。
“他们伏击公主,”谢安继续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开,“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拖住娘子军主力。巴图率领那三十多个王帐亲卫,才是真正潜入矿区、负责夺取铁兽的精锐。”
他抬眼,看向陆辰:“而向突厥泄密的那个人……此刻就在长安。他等着巴图把铁兽和图纸带回去,作为他投靠突厥阿史那部的晋身之礼。”
话音落,溶洞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陆辰脑子里像有根线,“啪”一声接上了。
林七身上那件细葛布料、突厥斥候尸体怀里刻着“七”字的铜钱、老矿工临死前死死攥在手心的同款铜钱、谢安对铁兽秘密了如指掌的淡然……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狰狞的图。
他看向谢安:“林七是你安插的人,但他脚踩两条船,暗地里也为突厥办事。你默许他这么做,甚至故意放水让他有机会劈棺……是为了用铁兽和图纸当饵,钓出长安那个内鬼?”
谢安脸上的假笑终于彻底敛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烛龙’半年前截获了内鬼与突厥往来的密信,信里写得很清楚,他要岐山密库里的东西,作为投名状。”
“我将计就计,把林七派过来当暗线。”谢安说着,瞥了一眼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林七,“本想等内鬼派人来接应时,人赃并获,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辰,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县公与公输姑娘的意外闯入,打乱了所有布置。”
“铁兽提前失控,巴图的人被你杀了三个,行踪暴露。”谢安声音低下去,“现在,内鬼必然已经知道计划生变。他会怎么做,谢某……也不敢断言了。”
“我不管你们‘烛龙’的什么谋划!”
叶竹猛地打断他,刀尖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要贴上谢安喉结。
她脸上血污混着尘土,眼睛却亮得骇人,像烧着两团火:“我必须立刻带陆县公回去!没时间听你在这儿掰扯!”
声音在溶洞里炸开,带着沙哑的回音。
谢安没躲。
他甚至往前微微倾了倾身,让刀尖几乎抵着自己喉咙皮肤,声音却异常平静:“叶将军,巴图所率的王帐亲卫,只有三十余人。”
他抬眼,看着叶竹:“三十个突厥人,就敢伏击娘子军副将。你觉得,他们凭什么?”
叶竹握刀的手僵了一下。
“他们必有后手。”谢安一字一顿,“若我所料不差,突厥大队人马——至少三百轻骑——此刻已经绕至岐山北麓。他们等的,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叶竹脸色变了。
她嘴唇抿得死白,握刀的手指节绷得泛白,刀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谢安看着她,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
黑色的,巴掌大小,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手腕一抖,那东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朝着陆辰飞过去。
陆辰抬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是块铁牌。
牌面阴刻着一条盘曲的龙,龙身细长,龙首微昂,龙眼处嵌着两点暗红色的宝石,在光下幽幽地闪着。
“这是‘烛龙’在岐山密库的调兵符。”谢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凭此符,可调动潜伏在矿区外围二十里处的二十名‘烛龙’死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擅山地潜行、夜间突袭,装备了改良的连弩和破甲锥。若用得好,足够撕开突厥北麓军阵的后背。”
陆辰拇指摩挲着铁牌边缘。
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触手生凉,刻痕清晰。
他抬起眼,看向谢安。
谢安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
一个冷,一个深。
“条件。”陆辰开口,声音不大,却砸得实实的。
谢安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那弧度里没半点笑意,只有冰凉的算计。
“拿下内鬼后,”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步内的人能听见,“他的命,归‘烛龙’。”
陆辰没说话。
拇指指腹轻轻擦过铁牌表面阴刻的烛龙纹路,纹路边缘锋利,刮着指腹皮肤,微微的刺痒感顺着神经往上爬。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