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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三方对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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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这句话像根冰锥子,直直钉进溶洞死寂的空气里。

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映得他脸上那点淡笑阴晴不定。

陆辰没接茬。

他松开几乎嵌进齿轮组里的铁钩,手指被震得发麻,混着铁锈和油脂,黏腻腻地糊了一手。

他从僵立的铁兽背上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脚底踩在碎石和铁渣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叶竹带来的娘子军亲兵反应极快。

几乎在陆辰落地的瞬间,十来人已持刀围拢,刀刃对外,瞬间隔开谢安、林七和另外两个僵在原地的“烛龙”守卫,形成一个紧绷的半圆。

刀锋在昏黄火光下闪着寒光,映着亲兵们脸上未干的汗和血。

空气里还飘着铁兽暴走时扬起的粉尘,混着血腥味和机油味,吸进去喉咙发干。

谢安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些指着自己的刀尖,只是松开一直按在岩壁凸石上的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深青长袍上沾的泥土。

动作很轻,拍得仔细,像在掸什么名贵丝绸上的浮尘。

拍完了,他才抬眼,对着陆辰拱了拱手。

动作标准,士族做派,可那眼神里没半点客气。

“县公好身手。”谢安说,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谢某在此值守半年,见过三拨想来偷铁兽的,有突厥探子,有江湖蟊贼,还有两个自以为是的世家子弟。能凭一根铁钩卡死一具失控铁兽的……”他顿了顿,细长的眼睛在陆辰脸上扫了一圈,“您是头一个。”

陆辰甩了甩发麻痛的手,虎口被震裂了,血珠子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砸出几个暗红的小点。

他盯着谢安:“谢先生刚才拧那块石头,不是临时起意。”

谢安眉梢挑了挑,没否认。

“此乃‘烛龙’在岐山的三号密库。”他转身,手指轻轻拂过身后那块凸起的岩壁,指尖停在刚才拧动的位置,“半年前我来时,这里就有七处预设机关。陷坑、落石、毒烟、闸门……方才困住铁兽那个,本是用来对付擅闯者的。”

他转回头,看向陆辰,嘴角那点笑意淡了:“没想到,先用在了这铁疙瘩身上。”

话音落,溶洞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公输翎还趴在炸开的铁棺旁边,半个身子探进棺内,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些裸露的、沾满陈年油垢的齿轮连杆。

她指尖停在一根断茬上。

断口很新,金属断裂特有的银白色在昏光下刺眼,边缘还带着点被暴力震开的毛刺。

“是新的。”公输翎抬头,脸上蹭满了灰,眼睛却亮得吓人,“联动杆断口没锈,断面上还有刀锋劈砍的刮痕。”

她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捂着手、缩在角落里的林七。

“你劈棺时,”公输翎声音又低又冷,“刀劲震断了这根联动杆。”

林七浑身一颤,疤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往后退,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岩壁。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公输翎从棺边爬起来,手指还沾着黑乎乎的油泥,一步步朝林七走过去:“你是想毁掉铁兽,还是……”她停在林七三步外,一字一顿,“想故意放它出来?”

溶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七脸上。

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混着灰尘淌下来,在手背伤口上冲出几道泥痕。

他喉咙里滚了几下,终于挤出点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我只是……”

“他只是想制造混乱。”

谢安打断了他。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惊起一圈涟漪。

谢安没看林七,目光落向溶洞最深处,那口表面刻着繁复云纹、比其他四具铁棺显得更古旧一些的第五具铁棺。

“那里面装的,不是铁兽。”他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是武德二年,将作监与公输家试制‘冲阵铁兽’时,留下的完整图谱。还有……”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公输翎。

“公输堰先生临终前,偷偷留下的半份枢机钥草图。”

公输翎呼吸一滞。

她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那点黏腻的血污里,疼得她浑身一激灵。

祖父……留下的草图?

谢安看着她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嘴角那点淡笑又浮了起来:“林七劈棺,不是为了毁铁兽,也不是为了放它。他是想趁着铁兽暴走、所有人自顾不暇时,撬开第五具铁棺,取走图谱和草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然后,交给巴图。”

“巴图”两个字一出来,叶竹手里的刀“噌”一声抬了起来。

刀尖直接指向谢安咽喉,距离不过三尺。

“公主曾在岐山南麓遇伏,”叶竹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气,“那次是你泄露的行踪?”

刀锋映着火光,在她眼睛里跳。

他甚至没看那柄离自己喉咙只有三尺的刀,目光越过刀尖,落在叶竹脸上,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