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刀势毫无滞碍地掠过云之蓝那庞大的“类座天使”法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四射的爆裂。
只有法身之上,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燃烧着淡淡白金色火苗的裂痕,自头顶眉心处笔直蔓延而下,直至胯下。
然后,云之蓝的法身,如同风化的沙雕,又似被无形之力从内部瓦解的瓷器,开始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坚定地分崩、离析、溃散。
构成法身的光之法则与风之法则,仿佛失去了所有凝聚力,化为最原始的能量光点,飘散开来。
“不好!之蓝有性命之危!快救人!!”
翼人族阵营瞬间大乱,数位长老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与颜面,齐齐暴喝出声,磅礴的灵力与圣光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涌出,化作一道道洪流,试图注入云之蓝那正在崩溃的法身之中,稳住其核心,护住其神魂。
然而,那“归一·无相斩”所蕴含的,是最为纯粹的火之本源破坏力,直指法则结构本身。
外在的能量注入,如同试图用水去扑灭由内而外燃尽的灰烬,徒劳无功。
好在,云之蓝自身作为半圣强者初步构筑的“伪圣域”,在这生死关头发挥了最后的护主本能。
就在他法身彻底崩灭、显露出焦黑重伤本体的刹那,一片略显虚幻、却依旧能感知到风与光流淌的淡金色“云床”——正是他的伪圣域显化——及时在其身下浮现,如同最温柔的怀抱,稳稳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隔绝了部分依旧在灼烧其躯体的残余火意。
“嗯……”
一刀挥出,火之女神相瞬间化作漫天火星消散,风火之力皆尽枯竭。
许彩衣闷哼一声,娇躯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额前汗珠密布,显然这一记超越极限的融合斩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但她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初,死死锁定在“云床”之上那气息奄奄、浑身焦痕的云之蓝身上。那眼神深处,翻涌着的并非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异常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封的肃杀。
“爹……”她于心中无声低语,眼前仿佛掠过许多由长辈们讲述的、关于父亲的往事画卷。
“当年你做事……总留一线,不够狠,也不够绝。”
她的思绪飞快流转,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横扫八荒,败尽天骄,可许多曾经的手下败将,在你‘陨落’之后,却靠着当年的‘一线生机’缓过气来,如今成了这世间诸多领域的主宰,继续给人族、给妈妈们制造着无数的麻烦与伤痛……”
她崇拜那个顶天立地、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父亲,但在独自游历、见识了世间更多的阴暗与现实的残酷后,她内心深处,也对父亲那份有时近乎“仁慈”或“傲然”的处事方式,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埋怨。
他走了,留下不朽的传奇,却也留下了许多未能彻底斩断的隐患。
那些曾受他恩惠或与他交锋过的种族、势力,心思各异。
有些如烛九、穷奇、混的后辈,对她亲切有加是真,可暗中对人族、对父亲旧部的打压蚕食也从未停止;妈妈们强忍悲痛,支撑大局,可夜深人静时那份刻骨的思念与孤单,她并非懵懂无知;
更有如窃取了父亲遗物“源计划·阿修罗”的修罗族、以及人族内部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如“赎运教”之流,皆是虎视眈眈的狼子野心之辈!
她虽年少,但走过万水千山,听过百家之言,见过世事百态。
即便不主动去探究那些复杂的权谋与旧怨,二十年的耳濡目染与独立思考,也早已让她形成了自已的认知与处世原则。
那原则便是:恩仇分明,杀伐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