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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暮色漫过紫禁城的时候，角楼的飞檐最先染上金色的余晖。
斜阳打在角楼东侧，把红墙、金叶、蓝天和护城河的倒影揉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宫道上，两道人影缓缓走来，一身绯红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这风要再这么刮，怕是又要起大风霾了。”
魏广德站定身体，转身向西北方向张望后说道。
“这都秋天了，实在想不到还有这么大的风。”
身侧的申时行也附和道。
京城春季风最大，秋季风一般比较温和。
不过今儿出了乾清宫，北风就呼呼的刮。
至于魏广德口中的大风霾，其实就是后世说的沙尘暴。
北京地区最早可确认的沙尘暴记录出现在北魏太平真君元年，即公元440年，史载其凶猛“坏屋庐，杀人”。
辽金时期曾记载最严重沙尘暴出现在公元1367年，持续长达44天之久。
而明朝万历年间北京的沙尘暴，属于明代沙尘暴最频繁严重的时期。
不过和后世一样，沙尘暴多出现在春季，秋季出现沙尘暴也有，只是相对较少，所以魏广德这会儿才会有如此反应。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上遇到的內侍都站在宫道两侧恭敬的低着头等他们先行通过。
“善贷，你说欧罗巴那边，一个个国家还不如我们一省大，他们的仗能持续多长时间？”
申时行在魏广德身后半步，小声的问道。
“春秋战国才多少人，又打了多久？”
魏广德笑笑，回答道。
他知道申时行的意思，刚才在乾清宫里，魏广德分析欧洲国家会陷入一场长期的战争，建议把军火贸易作为未来主要向欧洲商人销售的商品。
当时申时行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显然并不以为然。
不过魏广德知道，别看欧洲弹丸之地，打起来也是真的厉害。
而魏广德选择的方式，自然是效仿阿美莉卡，借助两次世界大战大发横财。
就是可惜，当前没有足够先进的舰船，不能快速把军火运过去。
而西洋，走红海到地中海的贸易路线，就是最快交付货物的通道，必须得维护好。
两个人都没讨论欧罗巴那边的国家，会不会从大明采购武器和装备的话题。
到他们这个层次，知道的当然多，甚至比后世国人的印象还要准确。
虽然此时的欧洲国家军队已经开始向热武器过渡，但装备的演化还早。
和大明一样，冷热兵器都在大量装备，而包括铠甲在内的装备，情况也是一样。
实际上，因为之前大明派出使团出访欧罗巴诸国，所获得的情报远比想象的要多，许多信息也让魏广德有些颠覆认知。
此时的欧洲国家里，以他们掌握的情况看，西班牙凭借巨额财富武装起来的陆军和海军无疑是最出色的。
16世纪被公认为欧洲最优秀的步兵，核心是“西班牙方阵”，以长枪兵和火枪兵混编，攻守兼备，在帕维亚、圣康坦等会战中屡败法军和瑞士雇佣兵，威名维持到17世纪中叶。
战术核心是长枪方阵抵御骑兵，火枪兵布置在四角或两翼提供远程火力，火枪比例随时间不断提高。
除会战外，擅长小规模战斗，以低战损持续消耗敌军，如1568年阿尔瓦公爵以损失15人代价消灭数千敌军。
西班牙方阵是16世纪西班牙军队采用的一种战斗阵型，由军事指挥官贡萨罗·德·科尔多瓦于1505年基于那不勒斯战役经验创立，经阿拉贡国王斐迪南二世批准实施。
初期编为20支混合长矛兵、火绳枪手的千人纵队，后逐步发展为标准化步兵团，每团含3个纵队共3000余人，取代中世纪传统编队。
在后来的20年里，西班牙人逐步采用了一种称为步兵团的编队体制，来代替中世纪老式的“战斗大队”。
最初，每个步兵团由数量不等的几个纵队组成，最后标准化为3个纵队，这样每个步兵团总兵力为3000多人。
当步兵团成了西班牙军队的标准编队时，剑盾兵和戟兵便消失了，代之以长矛兵和火绳枪手组成的步兵团或称“西班牙方阵”。
在十七世纪中叶，为了适应当时的战争规模、战术变化和火器的进一步发展，西班牙方阵进行了改革，历史上为做区别将后来的方阵称之为改良西班牙方阵。
其具体的变化就是大幅度减少了长枪兵的份额而增加了火枪兵，大体上长枪兵占百分之二十五，而火枪兵则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这个方阵拥有着更大的威力，只是被瑞典国王古斯塔夫的军事改革光芒所掩盖。
至于西班牙的海军，16世纪末西班牙拥有约150艘以上大战舰、3000余门大炮的“无敌舰队”，最盛时大小舰船超千艘，横行地中海和大西洋。
当然，还有法国军队，拥有当时欧洲最精锐的重骑兵—敕令骑士，以及瑞士雇佣兵方阵。
只是他们在面对西班牙方阵时，依旧没什么好办法应对。
其实要应对西班牙方阵，最好的办法就是碾压的火炮，在火枪射程外就把方阵打崩。
不过可惜，此时欧洲就算是西班牙、法国这样的大国，都很难像大明一样，组建起一支超乎想象的炮兵团。
虽然技术不是最先进的，但明朝的火炮，绝对是当世最强大的，因为数量优势，可以轻易击败任何敌人。
此外，奥斯曼帝国的陆军，战力也格外强悍，从其东征西讨的战绩就能看出，能同时在东西两线维持优势。
大明唯一漏算的，恐怕也只有还陷入战乱的尼德兰。
16世纪末在拿骚的莫里斯率领下进行军事改革，让尼德兰或者说是荷兰军队采用更灵活、火枪比例更高的“莫里斯横队”。
配合严格训练和稳定军饷，成为欧洲首支近代化职业军队，在纽波特会战中击败西班牙军队。
当然，就算是在欧洲唯一能击败西班牙方阵的莫里斯横队，其实也都是大明玩剩下的。
所谓莫里斯横队，其实就是将火枪兵与长矛兵分开配置，采用浅纵深横队配合轮射战术，在欧洲被认为是线式战斗队形的雏形。
莫里斯横队纵深仅5-6排，西班牙方阵纵深达20-40排。
莫里斯横队火枪兵在长矛兵两翼，西班牙方阵火枪兵在四角。
此外，莫里斯横队更强调机动和持续火力，西班牙方阵则强调承受冲击。
莫里斯横队其实非常类似于大明神机营的三段击打法，不过他是五段击。
严格说起来，莫里斯横队其实并不比西班牙方阵先进多少，只是更加强调火枪的远程打击能力。
又因为阵线薄，更加扛炮击。
因为一炮砸进军阵，西班牙方阵会出现一个大窟窿，而莫里斯横队断开后却可以重新汇合在一起。
虽然欧洲人根据战争演化出如此适应武器发展的军阵，但有一点始终是各国统治者绕不开的难题，那就是装备的自给率。
即便是法国、西班牙这样的欧洲强国，武器装备都很难说完全自给，他们依旧需要向外采购和雇佣工匠的方式填补武器装备的缺失。
欧洲的军队模式和大明完全不同，欧洲军队多为雇佣兵制，士兵军饷外，武器、被服、装具甚至火药，很多都要自己掏钱购买，或靠长官预支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