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一点,司空庆脸上的僵硬瞬间就消散了,随之而来的也是一片豁然开朗。
他看了眼地上还在打滚的孙正泉,心里暗骂一句“蠢货”,连这等眼力都没有,活该受罪。
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面子起什么作用呢?
能有一条粗壮的大腿可以依靠,在乱世中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苏家现在虽然很惨,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白先生既然留着苏厉的命,就说明苏家还有用处。
跟苏家闹翻了,百害而无一利。
“好的,好的。”
司空庆的老脸上瞬间绽放出菊花一样的笑容,他双手十分认真地接过了那只空碗,态度比刚来换药的时候还要客气得多。
“汤药多得很,只要苏老督主想要,管够。”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透出一股亲热的味道。
“老朽这就去,亲自给苏老督主再煎一碗,火候一定要掌握得刚刚好。”
“那就请司空掌门费心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个瞬间的默契,好像刚才的生死对峙不过是一场幻觉。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笑泯恩仇,并不是真的不恨了,而是继续恨下去的成本太高,而握手言和的收益却很大。
苏厉用这一碗药来立威、示弱,并且拉拢了一个必不可少的盟友,手段老辣,拿捏得恰到好处。
司空庆端着药碗转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威严起来。
看着那几个刚醒过来、一脸懵懂的弟子,他低声呵斥道:“都死了吗?还不快把孙师叔扶出去!”
“对……对!”
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把还在哼哼唧唧、一脸不服气的孙正泉扶了起来。
孙正泉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师兄……杀了他……我不服……”
“住嘴!”
司空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有严厉的警告,再让这蠢货叫下去的话,好不容易达成的那点默契恐怕又要毁了。
一群人带着孙正泉往外走,灰溜溜的。
走到门帘前,司空庆停了下来,转身对躺在床上的苏厉拱了拱手,这是修仙界同辈之间才有的礼节。
“苏老督主好好休息,药马上就好。”
苏厉坐在床上,也慢慢地抬起了手回了一个礼。
“不送了。”
门帘落下的时候,房间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苏厉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了几滴鲜红的血。
良久过后,苏厉看着还在徐徐渐渐晃动的门帘,眼中的凌厉慢慢收敛,又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强弩之末罢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爆发之后,本来就不多的底蕴又消耗了三分之一。
但是这一震,并不是单纯为了泄愤。
他更想告诉某些人,苏家的旗帜,只要苏厉还有一口气,就没人敢轻易折断!
苏坟岭上只要不死,就应当去争。
就算是做狗他苏厉也要做一条最凶、最狠,连主人也要敬而远之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