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们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兄都是新加入联军的散修,根本就没见过郭家军的阵仗。”
柯镇山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他们之前只听苏厉老前辈提过一嘴说郭家军的嫡系,都穿明黄色的战甲。”
“刚才,苏老前辈那支亲信部曲,换防从咱们的防区经过弟兄们远远看着那一片黄压压的,就以为是郭家的大部队打过来了!”
“幸亏我留了个心眼觉得不对劲,派人过去一问才知道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乌龙?
万子奇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韩尘。
一股彻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他万子奇,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扑通!”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韩尘,重重地双膝跪地。
那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的闷响。
“先生,我……”
“万子奇。”
韩尘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可知罪?”
万子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将自己的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悔恨。
“属下,知罪!”万子奇深深的低下自己的头颅。
“斥候耳目,乃三军之根本,情报之源头。”
韩尘缓缓走到他的面前,那双平淡的眼睛里,再无半分温度。
“如此重任,你竟敢,交由一群对敌我双方,都一无所知的平庸之辈,去担此大任?”
“你这是在拿我苏坟岭数千修士的性命,在开玩笑吗?”
韩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万子奇的天灵盖上。
“属下,属下只是觉得,外围警戒,并非什么要紧差事,便,便没有太过上心。”
万子奇的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上心?”
韩尘怒极反笑道:“你倒是和我说说,在你万大家主眼里,什么,才算是要紧差事?”
“是不是非要等那郭燕南的大军,兵临城下,杀得你万家联军,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你才会觉得,这是要紧差事?”
万子奇吓得是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先生息怒!属下再也不敢了!求先生,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机会?”
韩尘冷笑一声道:“战场之上,你觉得,敌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
“今日,幸亏只是一个乌龙。”
韩尘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九幽寒冰,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若这是真的呢?”
“若这真是郭燕南,派来刺探我们虚实的先头部队呢?”
“你这一个所谓的‘没有上心’,便会让我们所有的部署,所有的底牌,都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你这一个所谓的‘疏忽大意’,便会让我这数日的苦心,让我这三十五名,刚刚才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精锐,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三十五名枪修闻言,皆是浑身一震。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万子奇,那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