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说,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为了权位,一个父亲,竟不惜勾结外来的邪魔,除掉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
这已经不是霸道,而是灭绝人性。
苏厉说完这番话,整个人好比被抽干了力气,再次瘫软了下去,额头上满是冷汗。
说出这个秘密,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啪!啪!”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
韩尘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手。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苏厉,就像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有趣……真是有趣。”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姿态说不出的怡然自得。
苏厉见韩尘直接说有趣了,不敢说话,韩尘也不继续动作,而是静静的看着苏厉。
大帐之内,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气氛仿若凝固。
许久之后,韩尘才将那只空了的茶杯放下,发出了一声轻响。
“苏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看着苏厉,声音平淡。
“归顺于我,如何?”
苏厉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韩尘,沙哑着嗓子开口问:“先生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来了?”
韩尘笑了。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双仿若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
“苏老,你不用再试探了。”
“你之所以费尽心机,将郭霸天和郭晓云这等陈年旧事都翻出来告诉我,不就是想借我的手,去做一件事吗?”
苏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韩尘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想让我去找出郭晓云的下落。”
“你很清楚,一旦郭晓云重现于世,以他郭燕南生父的身份,郭家家主之位,必定易主。”
“而郭晓云此人,性情仁善,甚至有些软弱,他若当家,对外方针必然会温和许多。”
“到那个时候,郭家与我蛇头山之间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韩尘说到这里,端起茶壶,又给苏厉添了些热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悠然,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家常小事。
可帐内,却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厉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张着嘴,浑浊的眼球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愕然,最后化为了一片难以言喻的骇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被人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