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第一次使用?”
怪物那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恐。
韩尘嘴角微微上扬:“万宗不离其本,天底下所有的邪法全是一样的。”
“你口中那位替你种下神骨的大哥,究竟是为你好,还是害了你,真是难说啊……”
说到这里,韩尘直接笑出了声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大哥,不会这样对我的!”
那怪物嘶哑的音节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这个问题,好比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破了他用疯狂与杀戮堆砌起来的虚假外壳,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韩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金色光幕,在愈发狂暴的墨绿色妖气冲击下,摇晃得更加剧烈,好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光幕之内,人心惶惶。
韩尘的眼角余光,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远处,那个一直作壁上观的苏厉,周身亮起了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灵力光罩,将他与万子奇牢牢护在其中,那光罩灵气氤氲,显然消耗巨大。
这位来自大型修仙家族的宿老,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那些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天医门弟子,此刻正搀扶着受伤的同门,远远地躲在战场的边缘,脸上写满了后怕,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孙正泉带来的那些护山门人,还有万家的修士,早已乱作一团,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朝着战场外围退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军心,已经散了。
身后,司空庆和孙正泉二人,脸色早已白得好比死人。
司空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拉扯着韩尘的衣角。
孙正泉更是直接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急切。
“白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先撤吧,此獠已非人力可敌。”
是啊,先撤,暂避锋芒。
这似乎是眼下最理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怪物展现出的力量太过恐怖,那诡异的妖气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精钢铠甲都能瞬间腐蚀,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灵力护盾可以一直扛下去?
更何况,连韩尘自己布下的金色光幕,都已经岌岌可危。
韩尘感受着衣角传来的力道,也听到了孙正泉的劝说。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在这边跟黄袍人玩心理战,眼看就要把对方的道心搞崩溃了,结果自己家的军心,却快要被自己人给点爆了。
这又算什么事……
韩尘他缓缓转过头,看了司空庆和孙正泉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两人便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遍体生寒,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竟压过了对怪物的惧怕。
他们在这双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不,那不是星空,是漠然。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视神魔如蝼蚁的绝对漠然,仿佛眼前这个毁天灭地的怪物,在他眼中,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并无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