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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门锁处传来一阵粗暴的响动——不是电子锁正常解锁的“咔哒”声,更像是钥匙被强行插入扭动,或者干脆是用某种权限卡
应急钥匙覆盖了电子锁程序的声响。
厚重的软包房门发出一声闷响,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光线从敞开的门口涌入,略微驱散了房间内恒定不变的惨白灯光带来的单调感。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走廊的光源,迈着稳健而带着怒意余波的步伐,踏入了这间囚禁赵天宇的斗室。
四名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士兵紧随其后,迅速占据了门口两侧的位置,将原本的看守彻底隔绝在外。
赵天宇终于睁开了眼睛,逆着光,向门口看去。
当他的目光适应了光线的变化,落在为首那位高级军官的脸上时,一直平静如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强行的闯入,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囚室,瞬间激起了守卫本能的反应。
房间内,那两名一直如雕塑般矗立、负责贴身看守赵天宇的警察,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来人的高级军衔震了一下,但职责所在,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上前两步,并肩挡在了马玉龙与赵天宇之间的路径上,形成一道人墙。
其中一人面色肃然,目光紧盯着来人肩上的简章,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透着不容退让的坚决:
“这位首长,请您止步!这里是‘龙门’专案组特设审查室,关押的是重要嫌疑人。您不在专案组授权名单内,按规定不能进入,更不能接触嫌疑人。请您立即离开!”
话语清晰,引据规章,试图以程序和权限来阻挡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
然而,来这并没有被警察的三言两语规矩挡住?
他本就带着一股火气和不容置疑的目的而来,面前两名的阻拦在他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浓眉一拧,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烦躁与轻蔑,根本懒得废话,口中低喝一声:“给我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手。
并非搏击招式,而是凭借更胜一筹的体格和那股久居上位、不容违逆的蛮横气势,双臂左右一分,如同拨开稻草般,强硬而直接地将挡在身前的两名警察推开。
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两人踉跄着让开了通路,又未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攻击伤害,但那份霸道与无视规则的态度,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名警察猝不及防,被推得向旁退开两步,脸上瞬间涨红,既是气的,也是感到羞辱,但面对级别和气势都完全压制他们的军队首长,一时间竟不敢再强行阻拦。
这名军官看也不看被推开的两名警察,大步流星,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央。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就锁定了依旧坐在椅子上的赵天宇。
当那张熟悉的、线条刚硬、带着军人特有风霜痕迹的脸孔映入眼帘时,赵天宇一直紧绷如石刻般的面部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笑意,悄然掠过他的眼底,并微微牵动了他的嘴角。
是马玉龙!
几年前,正是通过贺拥天的引荐,他认识了这位在军方系统中颇有能量、性格豪爽甚至有些跋扈的军官。
后来天门遭遇重大危机,生死存亡之际,也正是这位马玉龙,动用关系和渠道,如同神兵天降,将他和天门一批核心高层安全转移回了国内,算是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没想到,在这个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最棘手的地点,再次见到他,而且是以这种蛮横闯关的方式。
马玉龙快步来到赵天宇身前,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俯身,借着身形的遮挡,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极其低微急促的气音说道,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紧迫感:
“天少,已经在想办法了。”
“天少”自然指的是贺拥天。这句话如同暗夜中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赵天宇心中沉寂的希望。
马玉龙紧接着又快速补充,声音压得更低:“你要尽量给天少争取时间!”
这是叮嘱,也是提醒——坚持住,拖延住,外面正在行动。
赵天宇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跳,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保持着之前的平静。
他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地回应,确保话语只传入马玉龙的耳朵。
时间紧迫,他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传达最紧要的信息。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已的处境,而是曾经对孟磊的承诺。
“我这边没问题。”赵天宇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先给了一个简短的定心丸,表示自已还能撑住。
随即,他立刻切入关键:“告诉天少,想办法,把一个叫‘白狐’的人,弄出去。这是关键。”
“白狐”这个名字被吐出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无法在此刻解释缘由,但他相信,贺拥天听到这个名字,会明白其重要性,这不仅关乎一个承诺,更可能牵扯到更深层的人情或秘密。
马玉龙听到“白狐”这个代号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并非全然陌生,或者至少意识到了其分量。
他没有多问任何一个字,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多余的交流都是风险。
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只有近在咫尺的赵天宇能够察觉,同时用气音快速回应:
“好。我会转告天少。”
简短的信息交换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从马玉龙闯入到此刻,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
门口,被他带来的士兵隐隐控制住了局面,那两名看守警察又急又怒,却不敢再上前,其中一人已经迅速按响了紧急通讯装置,显然在向上级汇报这突发状况。
马玉龙知道,自已这出“强行闯入”的戏码,能争取到的时间窗口非常有限,专案组的人随时会赶到。
他深深看了赵天宇一眼,那眼神中有担忧,有鼓励,也有“一切小心”的无声嘱托。
随即,他直起身,脸上瞬间恢复了之前那种不耐烦的、倨傲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俯身只是为了更仔细地“审视”这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