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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了?”白秋水在旁边轻声问。
“看出来了。”林放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只够二女听见,“杨紫琼那只蛊虫跟我的坚持蛊、爱情蛊一个层次,半步九转。方才她一直压着速度慢慢磨,磨到萧雄两只八转蛊半死不活了才一口吞掉,做给全场人看的。”
冰儿歪了歪头:“做给谁看?”
“做给天苗部看,也做给看台上那几千号人看。”
林放拿指头点了点看台四面八方那些交头接耳的散修和部族长,“她要是上来就一口吞了,天苗部这会儿已经掀桌子了。可她是‘慢慢磨’赢的,磨到所有人都瞧见两只八转蛊是自己撑不住了才被吞的——天苗部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蛊虫不争气。”
白秋水抿了抿唇,轻声道:“心思够深的。”
“她一向如此。”林放笑了一声,把瓜子壳往台下一掸,“我跟她打了多少年交道了?从九幽世界那会儿她就这脾气,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废话,不能动手的时候比谁都能忍。”
台面西侧,杨紫琼正往藤椅上坐,忽然偏过头来,隔着大半个巨台朝林放这边瞟了一眼。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杨紫琼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瞪眼,只是把下巴微微一抬,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放冲她遥遥举了举手里的空茶盏,算是回了礼。
杨紫琼收回目光,往藤椅上一靠,自在蛊趴在肩头缩成一团,背脊上那排新长出来的锯齿纹在日光里一明一暗地闪。
“林放瞧出来了。”顾萧在旁边传音。
“瞧出来就瞧出来呗。”杨紫琼把茶盏搁在扶手上,语气懒懒的,“他又不会跑去跟天苗部告密。我跟他的账以后再算,这会儿天苗部才是正主。”
两人歇下不提。
看台正中天苗部席位区,苗千蛊终于把粗陶茶碗搁了下来。
老头拿袖子擦了擦嘴角,从老藤椅上站起身,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一圈台下,又扫了一圈台上还没打完的那几十座擂台,嗓门沙哑地开了腔:
“第二轮还没打完的,抓紧打。打完的歇着,等第三轮抽签。”
他完这句,转身往席位区后头走。
苗万毒、苗万劫、苗千虫、苗百草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快步跟了上去。
……
一行五人绕过看台后头的藤条架子,钻进山上一间凿出来的石室里,石室门一关,外头的喧嚷声立刻被隔绝了大半。
石室里只点了一盏虫油灯,昏黄的光照在五张老脸上,每一张都绷得紧紧的。
苗万劫第一个开口,嗓门压得又低又沉:
“酋长,常韬三只七转蛊一只八转蛊,萧雄两只八转蛊,全折在那两拨外来人手里了。这口气,天苗部咽不下去。”
苗千蛊往石凳上一坐,从袖中摸出那只粗陶茶碗,拿指头在碗沿上转着圈:
“咽不下去也得咽。台上那几千号人都瞧着呢,规则是老夫亲口定的,人家按规则赢了,你让老夫怎么翻脸?”
苗万毒阴沉着脸接了一句:“明面上不能翻,暗地里总能动。那白衣子身边两个女子,那只黑蛊虫的主人身边一个随从——四个人,出了无天虫谷就是无主孤魂。咱们在半道上动手,谁知道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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