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沉默良久的钟离还是忍不住的发问:“事到如今人之子的谱写已经完成一半,天上那位也……”
说到这,钟离自觉的闭上嘴没有继续说明,因为再说下去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例外。
“在这几千年的岁月当中,你明白的应该要比我清楚。”鬼云缓缓开口:“无论是祂给予的磨损,所规定的道路,都在一步一步的往最终的方向走去,关于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更改,哪怕是伊斯塔露。”
“而曾经更改过的我也成了如今的下场,听着,我并不希望有任何的人走我走过的路。”鬼云笑了笑:“虽然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走上跟我同一道路,能够走上这条道的只有我自己。”
“那魈呢?”钟离猛的一问。
而这句疑问也让鬼云呆愣了一会儿,但随后他转过头,表情严肃:“钟离……不对,摩拉克斯,你还记得你与我签订的契约吗?”
“记得。”
“哦?我怎么感觉你的态度像是不记得了呢?要不重复一遍?”
钟离放下茶杯,略微无奈:“以契约之名,我自然不可食言,按照你我契约之法一,不得干涉领地其他存活的人类,二,分散并且封印遗渊之力,三,再次遇见你时,以不透露契约之名引导你吸取被封印的遗渊……”
“还有一个。”
“四……不得将事实告知魈。”
“这就对了。”
鬼云欣慰的点点头,随后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在那里曾经被贯穿的感觉似乎还有:“因为钟离你并没有这种感情,所以你也并不知晓我如此的作为究竟意义何在?但知晓了绝大部分内情的你或许也能猜到,我与魈之间的瓜葛,便是遗渊.暴.走.最根本的原因。”
果真如此,钟离捏茶杯的手越发篡紧。
“但其实这都算不了什么,毕竟我更改的东西很多了,这股力量终有一天会爆发,只是我与他正好在这个临近点罢了。”鬼云试图把话说的十分轻松,但他紧握胸口的动作却丝毫没减:“他对我产生了不该存在的情.愫,所以我也必须将这份嫩芽尚未盛开就.掐.死.于襁褓之中,而我的方法很成功,不是吗?”
“他是抱着仇恨将.枪.刺.进我的.胸.膛。”
“比起爱意久存不休,恨意更是在报复之后随风飘散,忘却的更加容易,而他该走的道路也会迅速正确。”
“更何况……”鬼云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他动手的那一刻,我也感受到了解放。”
“毕竟是我擅自主张的去接触他,私自去更改他人生的路线,所以他这样做不也代表我能够赎罪吗?更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那些曾被我害死过的人,我知道我这样赎罪的方法或许没用,但确实我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鬼云摊开着手,看到血管里面的黑雾越来越浓,甚至有些透过脖子上的血管往脸颊处蔓延,从远处看那些黑气像是什么纹身刻在了脸上一般。
而他此时也从空间内拿出了那个存放已久的羽毛耳坠将其挂在耳朵上,此时的他除了脸颊上的黑线不一样外,跟三次元的立绘是如同一辙了。
“钟离。”
鬼云说道:“陪我去海边走走吧。”
“好。”
钟离放下茶杯,伸出手将鬼云拉起,随后便微扶着他慢慢走向海边,他们所到的海边正是一开始前往陷入海底建筑的必通之路。
这二人在海边站了许久,本来就不怎么明亮的天空此时也渐渐昏暗下来,直到一阵微风席卷了海的味道,钟离这才开口:“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的语气不复之前在外的文绉,反而充满了不舍与难过。
“人之子已经降临,伊斯塔露给予我最后的时间便是现在,而跟随我一同出现的遗渊,我也必须将它从提瓦特这个世界中彻底抹除,哪怕天理已经沉睡。”
“但终有一日祂会再度醒来,而那个时候……”
“就靠你们自己了……”
鬼云说出的话语气很浅,直到最后似乎被海风微微一吹就散在了半空。
钟离站在海岸边很久,很久。
似乎还在看着那个彻底消散,不复存在的身影。
他的磨损愈发加重。
但他的职责还没有完成。
或许说,在沉寂了几千年后的今日,他突然有点想放肆一回,至少在结局达成之前小小的任性一下。
【将事实真相告诉魈】
【将事实真相永久隐瞒】
这是不同世界的两条分支,如果选择将真相永久隐瞒,那么他们便会在人之子的带领之下彻底打通这个世界前往外界的通道。
而他所会想的那个人永远不会降临,仿佛几千年的岁月时光都像是梦一场,什么都没有。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似乎。
那如果把真相告诉魈呢?
这是唯一一次。
契约之神违背了契约。
毕竟与他签订契约的人早已不在。
……
在最终大战打响之前,钟离将自己的记忆做成结晶给予给了魈,并且告诉他这是他与鬼云之间发生的事情,里面记录的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也能够解答魈当年的疑问,与现在的抉择。
望着手里的东西。
魈没有得来感觉了恐慌。
但那毕竟是钟离给的,他还是听话的将记忆收取,随后一言不发。
最终决战打响,他们获得了胜利打开了世界的通道,空和他的妹妹相伴再次踏上七国,这次他们没有苦难只有喜悦。
古老的尘世七执政从世间中渐渐消散,风神抱着好酒陷入沉睡,化作最纯净的风笼罩着提瓦特,雷神卸下职位和她的伙伴一同游历人间,草神融进世界树继续刻写提瓦特的历史,而水神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不复踪迹,但她的赐福却依旧存在,火神依旧恪尽职守的教导人民习武,而冰神则永久冰封,或许会有那么一位存在去唤醒他。
而岩神,则在人间某个小巷里漫步,直至世间的历史刻写迅速,他才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在这大战后的几百年,魈依旧在月光下起舞,按照契约所述,在背后守护着璃月。
只是有时候……
他擡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皎白的月光,仿佛穿越千百年又回到了那晚,远处灯火阑珊,人们的欢声笑语近在耳畔,而那双记忆中翠绿的眼眸似乎含着笑意,擡起手中的酒示意干杯。
没想到千百年过去了,他记忆中的模样还是那般深刻,就像与他在一起经历的沧海桑田都在昨日,亦是刚刚。
恍惚间,魈意识到这些都是业障带给他的幻觉,但其实自从得知真相后的他就一直能梦到那个人,偶尔还能感受到他就在身旁,亦如往年般站在身侧指导着他的一举一动。
业障的侵蚀无法控制,日益增加。
但钟离大人在走之前给他下了禁令,不会让其散出伤害他人。
总归……一切安好。
魈疲倦的跌倒在地,眼眸中的月亮依旧,片刻他闭上双眼安稳的睡了过去。
时光似乎过了很久,魈感受到月光被遮盖,再次睁眼时,梦里的,幻境里的,记忆里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面带笑意,熟悉的面容,和那耳边携带的羽毛饰品。
亦如最美好的事情。
他笑着招手说:“魈上仙,好久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