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农场特有的喧嚣声如同渐渐煮沸的水,由弱渐强,丝丝缕缕地钻进窗缝。
把于飞从关于混沌、玉叶和精神污染阈值的纷乱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昨夜空间山巅那股残留的、针扎般的隐痛彻底甩脱。
翻身下床,双脚刚踩实地面,就下意识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咔吧……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而轻微的、仿佛竹节拔高般的脆响,从他脊椎、肩关节、乃至四肢百骸中传来。
于飞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和古怪。
这感觉……貌似又要长个了?
可自己这年纪,早该过了发育期才对。
是空间之力对身体的持续改造,还是昨夜硬抗混沌残骸精神冲击后,某种潜能的应激反应?
没等他想明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被山间最清冽泉水洗涤过的清明之意,倏地在他脑海深处漾开。
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疲惫和隐痛瞬间消散,五感仿佛被无形的手细细擦拭过,变得异常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窗外叶片上露珠凝聚、将落未落时那微妙的重量变化。
但紧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并没有刻意集中精神去‘看’,但农场里的一切景象,却如同高清全景影像般,自然而然地‘流’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非常清晰!
清晰得仿佛他真的站在现场,用眼睛一寸寸扫过。
他‘看到’了自己这间屋子门框上方的木质纹理。
以及在那纹理凹陷处,正悄然凝聚、即将达到临界点、欲滴未滴的一颗澄澈露珠,露珠里倒映着门外走廊一角扭曲的光影。
他‘看到’走廊下方的阴影里,一只细脚伶仃的蜘蛛正仓惶而迅速地爬行,八条腿动得飞快,身后拖着一段几乎看不见的游丝。
看样子是昨晚结网时不小心失足跌落,正急于寻找新的落脚点。
他‘看到’不远处深水塘平滑如镜的水面,无声地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痕迹轻盈迅捷,是一条颇有分量的大鱼刚刚在浅层水域悄然转身、摆尾留下的印记。
他‘看到’狗舍那边,雷雨庞大的身躯像座毛茸茸的山,几只小狗崽在它肚皮下不安分地拱来拱去,发出细微的哼唧声,试图找到更舒适的奶源位置。
雷雨只是无奈地动了动耳朵,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他‘看到’远处草场上,几只油光水滑的走地鸡正以惊人的耐心和细致,低头在草叶间、泥土缝隙里啄食。
任何一点微小的虫豸或草籽都逃不过它们的尖喙,动作轻捷而无声,仿佛在进行一场专注的寻宝游戏。
……
这感觉太奇妙了!
无需视线穿透,无需凝神感应,一切尽在掌握。
仿佛他的意识本身,已经化为无数无形的触角,温柔地覆盖了农场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细微的、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信息,实时反馈回来。
这就是……现实中的神识应用?
真正入门了?
于飞心下一乐,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可还没出门呢,‘视线’就已经穿过了墙壁、越过了走廊、覆盖了水塘和草场!
这能力要是早点觉醒,当年在城里打工,租住在那隔音效果约等于无的破旧出租屋里时……
他记忆的闸门瞬间被这个念头冲开。
对了,他记得那时候,隔壁就住着一个非常哇塞的年轻美女。
身材高挑,打扮时尚,出入总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要是那时候就有这能力,那漫漫长夜,无聊透顶的打工之余……
“嘿嘿嘿~”
于飞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带着点男人都懂意味的窃笑,完全沉浸在某种假如当年的遐想之中。
这能力用来‘观察生活’可比什么监控探头有意思多了,还是全方位、无死角、沉浸式体验……
然而就在他那无形的‘视线’还飘忽在回忆与遐想的边缘时。
一股更熟悉、更真实的感应反馈回来……
在他的‘视线’聚焦的农场主屋门口,几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定,正准备抬手敲门。
为首的是几个村里在农场里的帮工,手里还拿着今天的采摘工具。
“哎哟!”
于飞瞬间从那些不切实际且不太道德的幻想中惊醒,暗叫一声。
光顾着试验新能力和胡思乱想了,差点耽误正事!
他可不能耽误农场的正经活计,村里人这么早过来,肯定是为了今天或者是昨天遗留的活茬。
于飞当即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三两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却又有条不紊地往身上套,嘴里还下意识地嘟囔着。
“来的可真够及时的。”
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趿拉着鞋子,他就朝着门口冲去。
脸上那抹因为神识初成和胡思乱想带来的古怪笑容还未完全褪去,混合着些许尴尬和急于处理正事的匆忙。
“吱呀”一声,房门被飞快拉开。
清晨明亮的阳光和农场新鲜的空气一股脑涌了进来,同时也映出了门外村里几人略带疑惑、但更多是笑意的朴实面孔。
“稀罕啊,小飞你今天咋起这么早?是有啥事要忙活吗?”
“没啥事,这不是昨晚睡的早,起来的就早了点嘛。”
“嗨~咱还得是庄稼人早睡早起,城里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
“就是,身体都给熬坏了。”
“要不还是咱们农村的土地养人呢!”
“就是就是……”
随着几人的讨论声走远,于飞咧嘴笑笑,随即转身向往着屋内而去。
一晚上没好好休息,这会肚子已经咕噜噜的抗议了起来。
其他吃食需要的时间都过久,他干脆就给自己冲了一碗鸡蛋茶,另外又热了一些石芳早就备好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