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来,落在餐桌上,一片暖融。
只不过,这份静谧安好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一阵由远及近,破锣似的嚷嚷声就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小飞啊!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哈!咋还能自己把自己给喝多了呢?有酒喝不叫我!”
随着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一个身着花里胡哨沙滩短裤,踩着人字拖的身影晃进了院子,正是陆少帅。
他顶着一头没怎么梳理的短发,脸上挂着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笑容,径直朝着餐厅走来。
一探头,看见于飞正坐在桌前吃饭,他眼睛一亮,话头随即一转。
“呦~这就吃上了?韭菜盒子,香,让我尝尝,芳姐这手艺是不是又精进了!”
话音未落,他压根不用人招呼,极其自来熟地伸手就从盘子里捏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韭菜盒子。
啊呜上去就是一大口。
于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当这儿是你家民宿的食堂呢?还有,吃东西能不能用筷子?上手就抓,都快跟雷雨一个德行了!”
正在厨房给陆少帅拿碗筷的石芳闻言,一边走出来一边自然地接话道。
“哎~说到雷雨,它前阵子不是下了一窝小狗崽吗?我妈早上还问我,她能不能抱一只回去养?”
于飞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那肯定能啊,妈喜欢,那是小狗崽的福气,等满月了,就让俊义哥过去,挑一只最精神,最合眼缘的带走。”
他语气笃定,心里想着,别说这些小奶狗还没经过筛选。
就算将来真有被选去当军犬的苗子,自己丈母娘开口要,他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给弄出来一只。
这是原则问题。
石芳脸上露出笑容,把碗筷放在陆少帅面前。
“那行,我回头就先跟我哥说,让他把小狗窝给搭起来,提前准备好。”
“我也想要一只!”陆少帅嚼着韭菜盒子,含糊不清地凑热闹,眼睛亮晶晶的。
于飞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别人要啥你就要啥,咋嫩会学话呢?滚一边去……没有!”
他心想,就这一只,自己说不定还得贴着脸,搭着人情去跟张政说道呢。
你还想跟风?想得美!
抽风去吧你!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陆少帅被他怼惯了,也不恼,嘿嘿笑着,自己盛了碗小米粥,吸溜吸溜喝起来,一副有吃的就行的满足样。
饭后,石芳利索地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
“我回村里一趟。”她对于飞说:“小浩浩差不多该饿了,得回去喂他。”
于飞明白,这时候的浩浩正是离不了人的时候。
“嗯,路上慢点。”于飞点头。
石芳解下围裙挂好,又看了看正在跟陆少帅瞎侃的于飞,眼里带着笑意,转身出了门。
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显得格外柔和。
餐厅里,又剩下了于飞和那个永远不请自来的损友。
于飞看着陆少帅那副悠闲喝茶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宿醉和早起糗事带来的郁闷,不知不觉散了不少。
这鸡飞狗跳又热气腾腾的日子,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生活。
于飞刚在心里感慨完,对面那位鸡飞狗跳的主要制造者就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说真的,你昨晚到底干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去了?铜铃那小丫头,昨晚气鼓鼓地跑来民宿,差点就要拎把刀来找你算账了,那架势,啧啧~”
于飞撇撇嘴,这事还过不去了是吧?个个都来问。
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索性眼皮一抬,随口胡诌。
“我中了深山老蜈蚣的百年奇毒,连夜去找解药去了,事关性命,能随便叫人吗?”
陆少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噌的亮了,大腿一拍,兴奋得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
“卧槽!有这种探险寻宝……不对,是救命治伤的好事,你居然不叫上我?!”
“我跟你说吭,我专精此道,我玩过那么多游戏,看过那么多……片,还有那么多次的实践。”
“知识储备那是相当丰富,你展开说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优化一下方案……”
他越说越起劲,身体前倾,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就是那隐世的解毒圣手。
于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慢悠悠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切换成录像模式。
然后把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说得眉飞色舞的陆少帅。
“……你把手机拿出来干啥?”
陆少帅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警惕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
“没干嘛。”
于飞语气平淡:“你继续,详细说说你怎么专精此道,我录下来,回头发给倩倩,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你这项隐藏技能。”
“以及……你丰富的知识一般都用在什么实践上了。”
“卧槽!”
陆少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于飞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啊!开个玩笑你还带录像告家长的?!我……你大爷的!”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抢手机,于飞早有防备,手臂一伸就躲开了。
陆少帅抢了个空,悻悻地坐回去,拿起茶杯猛灌一口,仿佛那凉茶能浇灭他刚才瞬间飙升的心虚之火。
“算你狠!”
他嘟囔了一句,彻底老实下来,蔫头巴脑地继续当他的茶宠,一杯接一杯地喝,仿佛跟茶水有仇。
于飞估计,就照他这么个喝法,今天一天的饮水量绝对超标达标。
……
一阵鸡飞狗跳的插科打诨之后,农场上午该干的活计也差不多完成了。
于飞给农场里的其他生物添置了一番饲料和饮水后走到狗窝附近,闪电它们听到动静,欢快地摇着尾巴围了上来。
于飞挨个摸了摸狗头,给大狗加了餐,看着几只圆滚滚的小奶狗挤在一起哼唧着吃奶,心里那点残留的宿醉烦躁彻底被抚平了。
伺候完这一大家子活物,身上沾了些草屑和饲料的味道,于飞回到水槽边洗干净手。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带着植物蒸腾出的清新气息。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活干完了,短暂而又充实的忙碌告一段落。
他拖过院子里那把立过无数功勋的躺椅,放在凉棚下的阴凉处,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耳边是远远近近的虫鸣鸟叫,还有陆少帅在那边有一搭没一搭泡茶倒水的细微声响。
得,又回归到躺平的状态了,这种忙里有闲、闹中取静的感觉,挺好。
“哎~”
陆少帅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躺平的于飞,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打断了这片宁静。
“你说,咱们是不是太闲了点?正好,我瞅见最近不少游客在民宿的预订页面和评论区里问,能不能搞点有意思的回馈活动,增加点参与感。”
于飞懒洋洋地掀开一点眼皮,没接话。
陆少帅自顾自地兴奋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你看这个!这个点子咋样?”
他点开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
于飞这才把目光聚焦过去。
视频里,一片修剪过的绿草地上,一男一女两个参与者,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正张开双臂,像瞎子摸象一样在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场面有些滑稽。
而在他们正前方不远处,赫然堆着一小堆……白花花、光溜溜、已经处理好的猪头!
猪耳朵耸立着,场面颇具冲击力。
在这两个蒙眼选手的身后更远些的地方,则放着两个醒目的大红色塑料筐,筐子上贴着纸条,看样子写着他们的名字。
此时,视频里的男选手似乎摸索到了方向,岔开着腿,以一种略显笨拙又坚定的步伐,朝着那堆猪头冲锋。
而那个女选手还在原地附近转着圈,双手在空中茫然地划拉。
很快,那个男选手率先抵达猪头堆,双手一捞,稳稳地拎起了两个沉甸甸的猪头,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后,他保持着岔腿抱猪头的奇特姿势,凭感觉转身,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
也就是他那个大塑料筐的位置,踉跄却又目标明确地奔回去。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他居然真的成功摸到了自己的大筐。
“哐当!”
将两个猪头丢了进去,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转身,岔开腿,朝着猪头堆发起第二轮进攻,积极性十足。
视频里充满了现场观众的哄笑声和起哄声。
陆少帅收回手机,眼睛发亮,唾沫横飞地开始他的计划。
“怎么样?刺激不?好玩不?人家这叫蒙眼找猪头,咱们可以升级啊!”
“多添点东西,不止猪头,可以放火腿、整只鸡、甚至……弄点小惊喜小惊吓,直接把期待值和搞笑值拉满!绝对能火!”
他越说越起劲,身子都坐直了:“而且啊,最好能把张丹也给拉上!”
“她之前借着合作的名头,可没少从咱们这儿划拉好处,坑了咱们那么多钱,这回搞活动,让她出点赞助。”
“吐出来一些,回馈给游客,名正言顺!她还得感谢咱们给她提供宣传机会呢!”
于飞听着他噼里啪啦一顿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瞥了一眼陆少帅那副我真是个天才的兴奋模样,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在躺椅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凉棚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至于这个蒙眼找猪头升级版计划嘛……听起来是挺热闹。
于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张丹?让她出点血……这主意,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陆少帅见于飞没反对,只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知道有戏,顿时更来劲了。
捧着手机开始搜索更多类似的搞笑活动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已经在规划具体要放哪些奖品以及如何巧妙地去敲张丹一笔了。
“你确定张丹会参与进来?”于飞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她凭啥不参加?这可是最好的宣传机会,我就不相信她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