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逼的?你18岁那年开车撞伤一个小姑娘,把人家小姑娘撞得落下了终身都残疾的下场,你事后却让你父亲的私生女替你坐牢,这就是你的善良?你是打娘胎里就坏了,而不是被逼出来的恶毒。”
林薇薇最后是在一声撕心裂肺的挣扎中被警察给强行带走的。
安歌在这之后,问蒋少男:“喃喃没事吧?”
蒋少男嗯了一声,道:“别担心,她毫发未损。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唐晋行才准备给她打麻醉。”
安歌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冷,“我有点冷。”
蒋少男在她话音落下后,就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现在有没有好点?”
安歌点了点头,“好一点了。”顿了下,“安成年被抓了吗?”
“已经抓了。”
安歌点了下头,说了好,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蒋少男不知道她为什么情绪突然这么低落,无声地沉默了片刻后,便问她:“你……你怎么了?”
安歌:“我只是在想,当年你明知道她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为什么还是会娶她而伤那时安歌的心。”
蒋少男薄唇抿了起来,一颗心也跟着狠狠地沉了又沉。
良久,他道:“我当时只是想放出结婚的消息让你回心转意跟我复合……”
安歌打断他,眼圈莫名有些湿润,说道:
“既然你后悔跟那时的安歌离婚,为什么不是你主动去找她,而是采取这种最能伤害她心的方式来刺激她回头呢?难道,这种刺激她回头的方式,假若她回头了更能显得她更爱你一些吗?”
事实上,当年的蒋少男就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如果安歌在乎他,就一定会回头找他,阻止他跟别的女人结婚。
蒋少男的沉默佐证了安歌的心中猜测。
她在这之后,淡笑了一下,道:
“你真是恶劣的无可救药。我想当年的安歌在得知你跟别的女人订婚消息时,一定是恨死你了也伤心死了。”
顿了下,“当年,她明明已经回国求你了,是你没有珍惜。事后,你又用这种方式去刺激她,只会将她推的更远罢了。”
蒋少男:“对不起。”
“对不起还是免了吧。我现在没有恢复记忆,无法体会当年安歌的心情。即便是无法体会当年她的心情,你的对不起我也不想接受的。”顿了下,似是有些茫然的口吻,“其实,我有点不想接受治疗恢复记忆了。不恢复记忆对你可能还会有一丝丝的期待,如果恢复记忆了,我怕我们是没办法有善果的,哪怕是为了孩子们,我想恢复记忆后的安歌还是无法跟你将就着过后半生呢。”
蒋少男:“……”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的很快了。
一个月后,安喃喃平安出院。
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初雪。
雪不大,飘飘洒洒,隔着车窗,有种说不上来的唯美。
安歌视线从车窗外撤回,正要对开车的詹姆斯修明说点什么时,行驶中的车子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碰撞,跟着车子就被一辆普通的出租车给撞停了。
安歌惊魂未定,詹姆斯修明就已经推门下车出去了。
安歌皱眉,看着那下车后很快就跟一个男人你一拳我一拳打在一起的男人。
杰瑞?
安歌想到这,然后也要跟着推门下车时,旁边的安喃喃拉住了她的衣角:“麻麻,舅舅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打架?”
安歌最近在唐慕烟的针灸治疗下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记忆。
包括这段时间她跟詹姆斯修明之间的相处,她自然知道詹姆斯修明跟杰瑞打架的原因。
但这些事自然是不会跟一个四五岁小朋友说的。
因此,她很快就对安喃喃道:“他们在……在比赛,打拳比赛,谁打赢了就会有奖励。”
安喃喃眼睛放光,十分感兴趣的道:“麻麻,那奖品是什么呀?”
“嗯,你优卿舅妈。”
安喃喃诧异,道:“啊?麻麻,人肿么可以作为奖品呢?”
安歌在她一脸纯真的脸上亲了一口,眉眼温和地道:
“嗯,所以妈妈才要下去阻止他们,因为把人作为奖品是不对的,他们的比赛是无效的。”
安喃喃是个三观特别正的小朋友,既然是一场无效的比赛,那肯定是要及时阻止的。
因此,她在安歌话音落下后,就眨着黑葡萄大眼对安歌道:“麻麻,你快去吧,快去阻拦舅舅他们,喃喃没关系的,喃喃就在车上你们呐。”
安歌嗯了一声,就推门下车去了。
嗯,她下车没多久,车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安喃喃看着面前一身黑,头戴鸭舌帽面带黑色口罩几乎看不清五官的男人,黑葡萄大眼蓦然就放大了几分,“…救……救命——”
“嘘——,是我。”
伴随男人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硬挺俊美的脸时,安喃喃眼睛就亮了一下,脆脆地道:
“爹地?爹地,你肿么打扮成坏人的模样啦?我还以为你是偷小孩的坏蛋呐。”
蒋少男在安喃喃话音落下后,就俯身进去把安喃喃从车厢里抱了出来,道:
“你妈咪不让爹地见你,爹地太想你了,所以只能以这个方式来见你。”
安喃喃讶然,道:“啊?爹地,你跟妈咪又吵架了吗?喃喃之前住院的时候,你们看起来还是很……好的呀?”
蒋少男抖开自己的黑色大风衣,就把安喃喃给罩在了怀里,若是不仔细看,旁人都看不出来他怀里还兜着个孩子。
他动作迅速的将安喃喃拐到自己的车上后,这才回答安喃喃的问题,道:
“呃,那都是表象是假的。你妈咪扬言要抛弃我和你哥哥,说以后都不许我们再见面,你哥哥在家都快哭成了汪洋大海,你可不可怜你哥哥?”
安喃喃皱起了好看的小眉头:
“啊?可是,喃喃觉得麟哥哥不是个好哭的小朋友呢。我记得前几天,恩恩姐姐在我的病房用她的新宠物咬伤了麟哥哥,麟哥哥满手都是血,他也没有哭哩。”
蒋少男在她话音落下后,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所以,足见他有多舍不得你,你要不别跟你妈咪回巴黎了,你跟爹地回去陪陪你哥哥?”
安喃喃是个心地善良的小朋友,她很喜欢跟哥哥在一起的,她也不要跟哥哥分开。
这么想着,她就对蒋少男道:“喃喃当然要陪哥哥了,喃喃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话落,蒋少男薄唇就上挑了一度,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可你妈咪不同意,怎么办?”
安喃喃眨着黑葡萄大眼,想了想,道:
“这很简单呐,只要喃喃不跟妈咪回巴黎只跟爹地在一起,妈咪肯定会无计可施而跟我们妥协哒。”
“乖,爹地回头给你加鸡腿。”
“不嘛,喃喃不喜欢吃鸡腿。”
蒋少男将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低笑道:“那你喜欢什么?”
安喃喃弯着眼睛,语出惊人:“我喜欢那个吃斋念佛的少卿哥哥,爹地,你可不可以把他请到家里来,带我玩?”
蒋少男挑眉:“霍少卿?”
安喃喃点头:“嗯啊。可以么?爹地?”
几个同辈的孩子里,就数霍少卿让蒋少男看着顺眼。
反正,他是从霍少卿身上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倒是能从战南笙那两个儿子身上挑出一大推的毛病,尤其是战念孝那个长子,脾气古怪的很。
思及此,蒋少男觉得挑女婿也得下手快。
战南笙那个狗女人早就瞄上了霍少卿了。
不行,他不能输给战南笙。
这么想着,蒋少男就对安喃喃信誓旦旦地道:
“当然可以。你放心,将来等你长大了,爹地就让他给你做倒插门老公,你要不要?”
四五岁的小朋友哪里懂什么倒插门不倒插门的,安喃喃就是觉得这几个字不好听。
她撅起了小嘴,不高兴的道:“不嘛,喃喃才不要倒插门老公。喃喃要继承你全部的遗产风风光光的嫁过去才对。”
蒋少男:“……”
……
那边,詹姆斯修明跟杰瑞打的特别激烈,安歌几乎没有阻拦的机会。
她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只好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了优卿的电话。
“喂,嫂子,你现在方便吗?”
优卿听出是安歌的声音,便道:
“安歌?出了什么事情吗?我刚刚结束一个项目招标会,等下会跟合作方商讨合同细节。”
言下之意,现在不太方便。
安歌自然是听懂了,但此时她也是没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道:
“我哥跟杰瑞打起来了,两个人打的不可开胶,我根本就拦不住。”
闻言,手机那端的优卿就皱起了眉头。
她略迟疑了几秒,道:“你们在哪?”
“西京路口。”
优卿的项目招标会恰在附近,因此,她在安歌话音落下后,就开口道:“好,我大概五分钟后到。”
优卿来的很快。
五分钟左右,她就抵达了西京路口。
那时,詹姆斯修明跟杰瑞已经打的脸上都挂彩了。
眼看杰瑞就要举刀朝詹姆斯修明心口处刺过去时,优卿就看到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的替詹姆斯修明挡了一下。
伴随那女人痛苦的吃痛声,两个都打红眼的男人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那个女人,安歌和优卿都认识,是詹姆修明的初恋女友苏姚。
安歌看着苏姚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门眼。
她下意识的就去看优卿苍白起来的脸,道:“……情况好像不太妙。”
优卿在安歌说话间,目光就落在了已经将苏姚打横抱起来的詹姆斯修明身上,道:“的确是变的更糟糕了。”
持刀行凶,可不是闹着玩的。
搞不好,杰瑞是要吃牢饭的。
优卿抬手掐了掐已经疼了一天的脑袋,道:“安歌,你扶我一把,我……我头昏得厉害……”
她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就往前栽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安歌连忙截住她倒下去的柔软身体,冲那抱着苏姚就要离开的詹姆斯修明道:“哥,嫂子昏过去了……”
闻言,詹姆斯修明才看到已经昏倒在安歌怀里的优卿。
他面色格外阴沉,薄唇冷冷地抿了抿,道:“她不是有老相好的?”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抱着苏姚欲要离开了。
安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安歌看到了优卿白色西裤上流淌下来两股鲜红的血,她再次叫住詹姆斯修明,道:
“嫂子流血了,你不能走,这是典型的先兆性流产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