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
房俊转过身,伸手将李谨行扶起,上下打量一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干得不错!”
李谨行恭声道:“幸得大帅栽培,鞠躬尽瘁、死不旋踵!”
“来来来,坐下说话。”
拉着李谨行在椅子上坐下,让亲兵奉上香茗,房俊笑着问道:“此行可还顺利?”
李谨行答道:“末将自新晋国返回吕宋,得到大帅命令即刻返回华亭镇,选拔三千精锐之后乘船抵达汝罗守捉登陆,而后翻阅山路前来复命……路程顺利,幸不辱命。”
房俊则温言道:“南北奔波数万里,将军幸苦了。”
从天南之岛的新晋国到地处北疆的柳州城,水陆跨越数万里,不仅舟车奔波劳苦,其中气候之更替、纬度之变化对于身体意志之要求极高。
李谨行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胸膛,意气风发:“大帅放心,末将别的本事没有,就只有这一副体格还行,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冲锋陷阵!”
房俊摆摆手:“不急,带着兵马在城外驻扎下来好生休整,等时机成熟骤然出兵一战功成!”
“喏!”
房俊示意李谨行喝茶,问道:“新晋国那边形势如何?”
李谨行喝口茶水、放下茶杯,背脊挺直:“形势一片大好!”
房俊笑道:“说说看。”
“晋王殿下初抵新晋国便开始大规模建设,船队装载了诸多工匠、工具,其地也不缺材料,唯独缺乏人力,晋王殿下便命吾等四处出击抓捕土著俘虏……眼下码头、城池、开垦等等事务进展顺利,如火如荼。”
顿了一顿,又道:“晋王将其国内人口划分等级,所有与他同船前往新晋国的唐人为第一等,其后奔赴之唐人为第二等,主动依附新晋国之土著为第三等,抓获之俘虏为第四等……此举导致豆卢钦望、王立本等人强烈不满,认为非儒家之道,且缺乏任恕之爱,不能长久,刘祎之、邢文伟等人则大力支持。”
房俊当真有些惊艳了,李治这位在史书之上贬多于褒的帝王,最为遭人诟病之处便是其政治才能低劣,或许是夹在太宗皇帝与武则天之间被衬托得黯然失色,但政治方面确实并无建树。
如今到了新晋国,居然懂得划分人等?
很显然,李治这是重实利而轻仁德,不走“礼仪之邦”的那一套,而是集中全力发展国家。
天南之岛虽然荒无人烟,但其实土著并不少,只是散布在偌大的疆域之内不够显眼罢了,无论如何唐人都是少数。而以少数人口统治土著占据多数的疆域,划分人等是最实用、最便捷的方法。
既能确保统治阶级之特权,将最聪明、最有战力的唐人笼络在一处集中力量,又能对土著予以分化,“主动依附之土著”与“被俘之土著”置于不同等级,旨在分裂其内部团结,防止形成统一的反抗力量。
虽然长期的不平等待遇激化了民族与社会矛盾,但是在短期之内却能够激发出最大潜力,在维持社会稳定的同时进行大规模的发展建设。
新晋国在一众藩国之中起步最为艰难、家底最薄、得到中枢之支持最少,但说不定在此制度之下反而有可能成为发展最快的一个……
两人聊了一会儿,房俊对于新晋国之局势有所了解,说道:“原本打算将你调去泰西封城接替习君买,但现在辽东开发箭在弦上,时不我待,所以此次契丹内乱之后便前往辽东都督府任职吧,由崔敦礼安排择选一处都督府担任都督。”
李谨行激动不已,霍然起身、单膝跪地:“谢大帅栽培!”
大唐行政官制,将“都督府”按照地域大小、行政级别分为“上中下”三等,辽东都督府属于“中都督”,大都督崔敦礼正二品,与京兆尹、河南尹、太原尹同级;其余即将设于辽东都督府之下的诸如安东都督府、松漠都督府、黑水都督府等等皆受辽东都督府之节制,正三品,与“九寺卿”“上州刺史”同级。
对于李谨行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
当然李谨行也明白,之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不仅在于受到武娘子之举荐、房俊之信任,更在于他自身粟末靺鞨之身份。
显然,大帅的目标不仅仅是辽水流域的契丹、奚族,更在于粟末水流域的靺鞨……
但无论如何,除去房俊之外谁人敢如此力度提拔一个异族将领?
这份简拔之情、知遇之恩,殊为难得。
君以国士待我,我自以国士报之,如此而已。
门外有兵卒快步而入,将一封战报交到房俊手中。
房俊展开战报一目十行看完,递给李谨行让他观看,自己则起身再度来到舆图前,根据战报所传递的消息将代表了大贺氏、芬问、突便、芮奚等部落的旗子从潢水西岸移动至潢水东岸,而在距离潢水七十里处的弹汗州、峭落州、无逢州等地,代表这三个部落的箭头分成三列向着潢水西岸饶州城前进。
李尽忠这是打算集中力量、各个击破?